纸条传情持续了一周后,两人的关系终于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亲密了。
厉景深开始在助眠时主动握住苏晚的手。
不是梦魇时的乱抓,是清醒时的、小心翼翼的牵手。他会在放松到一定程度后,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手,然后轻轻握住。他的动作很慢,像怕吓到她,又像怕她拒绝。
苏晚没有抽开。
她任由他握着,甚至会在他握得太紧的时候,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动物。她的拇指很软,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在画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们的聊天内容也变了。
从"工作""童年"变成了更私密的话题——"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有没有谈过恋爱""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厉景深说他大学时"谈过一个,三个月,没感觉"。苏晚说她"没谈过,一直忙着学习和工作"。
"没谈过?"厉景深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这么好,没人追你?"
苏晚笑了:"有啊,但我都没感觉。"
"为什么没感觉?"
"不知道,"苏晚想了想,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可能是……没遇到对的人吧。"
厉景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现在呢?"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她也知道答案——现在遇到了。但她说不出口,她只是含糊地说:"现在……挺好的。"
厉景深"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但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像在表达什么。
有一晚助眠结束后,厉景深握着苏晚的手没有松开。
苏晚说:"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厉景深说:"再坐一会儿。"
"可是……"
"就一会儿。"
苏晚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心软了。她坐了下来,两人在黑暗中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空气里交织。
过了很久,厉景深轻声说:"苏晚,你周末有空吗?"
苏晚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祖父说,想再请你来家里吃饭。"
苏晚说:"好啊。"
厉景深"嗯"了一声,然后又说:"不是因为祖父。是我……想让你来。"
苏晚的心跳加速。
她低下头收拾东西,声音有些发颤:"……好。"
厉景深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上扬。
那是他七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从庄园回来的路上,苏晚一直低着头,嘴角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厉景深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他的嘴角也上扬着,藏都藏不住。
车里的气氛很暧昧,像裹了一层糖。谁都没有说话,但一切都一切都在不言中。
到了晚晴里7号楼下,苏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厉景深叫住了她:"苏晚。"
她回头:"嗯?"
厉景深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今天……很开心。"
苏晚的心跳加速。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空"的眼睛,此刻里面有东西在涌动。温柔、期待、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她点了点头:"我也是。"
厉景深的嘴角上扬:"晚安。"
苏晚说:"晚安。"
她下车,走进单元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回头,看到厉景深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像在等她上楼。
她的心里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上楼。
回到家,奶奶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回来,奶奶笑着说:"晚晚,回来了?今天在厉家吃得好不好?"
苏晚说:"挺好的,奶奶。"
奶奶看着她,笑着说:"我看你今天心情很好啊,嘴角一直上扬着。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苏晚的脸红了:"奶奶,你别瞎说。"
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奶奶不瞎说。我们晚晚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苏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厉景深的样子——他说"不是因为祖父。是我……想让你来"的时候,耳尖是红的;他说"今天……很开心"的时候,眼神是温柔的;他看着她笑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了声。
枕头是奶奶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但她闻不到,她满脑子都是厉景深的声音——"苏晚""今天很开心""晚安"。
她拿出手机,翻到和厉景深的聊天界面。他们的聊天记录很少——大部分是"到了""嗯""晚安"这种简短的对话。但今天,多了一条——他发的"今天很开心"。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上扬,藏都藏不住。
她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再输入,再删掉。反复了十几次,最终她只发了两个字:
"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厉景深回了:"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苏晚看着那个笑脸,笑得更开心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把那个笑脸截图,存进了一个叫"重要"的相册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是她偷偷拍的厉景深在声音室里睡着的样子。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现在,相册里有两张了。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