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她哼着摇篮曲,厉景深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继续哼着,哼着哼着,就觉得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
然后她就睡着了。
她的头,微微歪着,靠在沙发背上。
厉景深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像两棵依偎着的树。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壁灯发出微弱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苏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肩膀,麻了。
厉景深还靠在她的肩膀上,睡得很沉。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吹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苏晚不敢动。
她怕一动,就会把他吵醒。
她就那么靠在沙发背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
他的眉头舒展了,不像白天那么冷。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一个在做美梦的孩子。
他的头发,有几缕垂下来,落在额头上。
苏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很硬,和他的人一样,硬硬的,扎手。
但摸起来,很舒服。
苏晚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厉景深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头,往她的肩膀上,又靠了靠。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敢再动了。
她就那么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苏晚看着那缕晨光,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很暖。
很安静。
像,家。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虽然奶奶很疼她,但她总觉得,自己的人生里,缺了一块。
缺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但现在,靠在她肩膀上的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她好像找到了那块缺失的部分。
苏晚的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苏晚,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你爱上他了。
很爱很爱。
爱到,
只要他靠在你的肩膀上,
你就觉得,
拥有了全世界。
苏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的晨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她知道,
从今天开始,
有什么东西,
再也回不去了。
过了很久,厉景深动了动。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还有些迷糊,像刚睡醒的孩子。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发现,自己靠在苏晚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和苏晚拉开了距离。
"我,"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怎么,"
"你睡着了。"苏晚说,声音很轻,"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厉景深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是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的那种红。
"对不起。"他说,声音有些不自然,"我,"
"没关系。"苏晚笑了笑,"你睡得很沉。"
厉景深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别过脸,看着窗外,耳尖还是红的。
苏晚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
在董事会上面不改色,
但现在,
因为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脸红得像个孩子。
太可爱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苏晚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嗯。"厉景深说,声音还是有些不自然。
苏晚走出书房,去厨房倒水。
她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温水,靠在料理台上,看着窗外的晨光,笑了。
她的肩膀,还麻着。
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
从今天开始,
有什么东西,
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