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烧,到傍晚的时候退了一些。
从三十八度五,降到了三十七度八。
但还是有点低烧,人也没什么力气。
厉景深坐在床边,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
"还有点烧。"他说。
"嗯,"苏晚迷迷糊糊地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你这里,"厉景深看了一眼四周,"晚上没有暖气?"
"老房子,没有暖气。"苏晚说,"有个电暖器,但不太管用。"
厉景深皱了皱眉。
"不行。"他说,"你发烧了,晚上不能待在这么冷的地方。"
"没事的,我多盖两床被子就,"
"跟我走。"厉景深说,语气是命令式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啊?"苏晚愣住了,"去哪儿?"
"云栖一号。"厉景深说,"那里有暖气,有客房。你在那里休养,等烧退了再回来。"
"不行不行不行。"苏晚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么能去你家住?那太不合适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厉景深说,"你是我的疗愈师,你生病了,我有责任照顾你。"
"可是,"
"没有可是。"厉景深说,"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他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晚看着他,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好吧。"
她知道,厉景深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她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装进一个小行李箱里。
厉景深提着行李箱,带着她,走出了院子。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巷口,陈舟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他们出来,赶紧下车,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厉总,苏小姐。"陈舟面无表情地说。
"嗯。"厉景深说,"回云栖一号。"
"是。"
苏晚坐在后座上,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她的头还是有点晕,身体还是有点软,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
连照顾人,都照顾得这么霸道。
但她,很喜欢。
车开到云栖一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厉景深带着苏晚,走进了五十八层的大平层。
房子很大,五百平米,落地窗,江景,智能家居。
但苏晚注意到,房子里很冷清。
没有生活气息,没有烟火味,像一个样板间。
"客房在那边。"厉景深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你住那里。"
"好。"苏晚说。
厉景深带着她,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
客房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子,看起来很干净,也很,冰冷。
"你先休息。"厉景深说,"我让阿姨给你熬粥。"
"好。"苏晚说,"谢谢你。"
"不用谢。"厉景深说,"你是我的疗愈师。"
他又在找借口了。
苏晚笑了笑,没说什么。
厉景深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苏晚坐在床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房间很大,很干净,但也很冷清。
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被子很软,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
这个房子,太大了,太空了,太冷清了。
她终于明白,厉景深为什么七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住在这样一个没有温度的房子里,
怎么可能睡得好?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进来。"苏晚说。
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苏小姐,这是厉总让我给您熬的粥。"女人说,"还有药。"
"谢谢你。"苏晚说,"放桌上吧。"
女人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苏晚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前,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暖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她喝完粥,吃了药,又躺回了床上。
药的副作用上来了,她觉得很困,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床边。
她睁开眼,看到厉景深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你怎么来了?"苏晚迷迷糊糊地说。
"看看你。"厉景深说,"还烧吗?"
他伸出手,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很舒服。
"还有点烧。"他说,"再睡一会儿。"
"嗯。"苏晚迷迷糊糊地说,"你也早点休息。"
"好。"厉景深说。
但他没有走。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看了很久。
苏晚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尊雕塑。
很冷,很硬,但也很,温柔。
"厉景深。"她迷迷糊糊地说。
"嗯?"
"谢谢你。"
"睡吧。"他说,"别说话了。"
"嗯,"
苏晚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
因为她知道,
有他在,
她很安全。
厉景深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她的脸还是有点红,呼吸还是有点急,但她的眉头舒展了,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她的头发。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过了三秒,他收回了手。
他只是,坐在床边,陪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晚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厉景深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他的心里,很安静。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紧绷了七年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只知道,
只要她在,
他就觉得,
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