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感冒,三天后才好。
嗓子不疼了,鼻子通气了,体温也正常了。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一点哑,像蒙了一层薄纱,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她试了试音,觉得可以做助眠了,就给陈舟发了消息,说今晚可以正常助眠。
陈舟回复:"好的,厉总说,今晚九点,老地方。"
晚上九点,苏晚准时出现在声音室。
她刚坐下,调整好麦克风,厉景深就开口了。
"你的声音,哑了也很好听。"
苏晚的手,停在了麦克风上。
她愣住了。
她以为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开始吧"或者"你感冒好了吗",但他说的是,
"你的声音,哑了也很好听。"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厉景深躺在躺椅上,闭着眼,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说,你的声音哑了也很好听。"
他顿了一下,又说:
"比平时,多了一种,质感。"
苏晚的脸,更红了。
她做声音疗愈六年了,听过无数人夸她的声音,"你的声音真好听""听你的声音很舒服""你的声音有魔力"。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你的声音哑了也很好听"。
这种语气,不是客户对疗愈师的评价,是,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评价。
苏晚的心跳,很快。
她低下头,调整麦克风,不敢看他。
"谢,谢谢。"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我们开始吧。"
"嗯。"
苏晚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有一点哑,但比平时更柔了一点,更暖了一点,像蒙了一层薄纱的大提琴,低沉而温柔。
厉景深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十五分钟后,他进入了深度放松状态。
苏晚继续引导,声音越来越轻,语速越来越慢。
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她看着他舒展的眉头,看着他平稳的呼吸,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这个男人,
他说她的声音哑了也很好听。
他说她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种质感。
他是不是,
也喜欢她?
苏晚的心跳,又快了。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苏晚,你清醒一点。
这只是契约,只是工作。
你不能动心。
你不能。
但她的心,已经动了。
而且,动得很彻底。
助眠结束后,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苏晚。"
厉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沉。
她回头。
厉景深还躺在躺椅上,闭着眼,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你感冒,"他说,"好了吗?"
"好了。"苏晚说,"就是声音还有一点哑。"
"嗯。"厉景深说,"多喝热水。"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这个男人,
连关心人,都关心得这么别扭。
"我知道。"苏晚说,"谢谢你。"
"不用谢。"厉景深说,"你是我的疗愈师,你生病了,会影响疗愈效果。"
苏晚笑了笑。
她知道,他又在找借口了。
他关心她,不是因为疗愈效果,
是因为,
他在乎她。
"早点休息。"苏晚说,"明天见。"
"嗯。"厉景深说,"明天见。"
苏晚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外的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把手放在胸口。
她的心跳,很快。
她知道,
从今天开始,
有什么东西,
不一样了。
他说她的声音哑了也很好听。
他让她多喝热水。
他们之间,
不再是简单的疗愈师和患者的关系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悄发生了变化。
像一颗种子,发了芽,生了根,
不管她怎么压,都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