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深说"很重要的客人"这句话之后,苏晚失眠了。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很重要的客人。
他说她是很重要的客人。
不是助理,不是疗愈师,不是契约乙方,
是很重要的客人。
苏晚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味这五个字。
很重要的客人。
这五个字,像一颗糖,在她的心里,慢慢化开,甜甜的,暖暖的。
她不知道,"很重要的客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普通的客气话?
还是,有别的什么含义?
苏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第二天,苏晚在工作室里,频繁走神。
她给客户做疗愈的时候,声音飘了两次,被客户委婉地提醒了。
她在整理录音文件的时候,把文件命名错了三次。
她在喝水的时候,拿着杯子,对着窗外发呆,发了十分钟,水都凉了。
唐心怡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苏晚拉到休息区,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坐在她对面,认真地说:
"苏晚,你喜欢上他了。"
苏晚的手一抖,热水洒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
"你瞎说什么。"她的脸涨得通红,"我没有。"
"你没有?"唐心怡挑眉,"那你解释解释,你今天走神了多少次?你给客户做疗愈的时候,声音飘了两次,你做声音疗愈六年了,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低级错误?"
苏晚没说话。
"还有,"唐心怡继续说,"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挑了二十分钟的衣服。你以前出门,抓起来就穿,什么时候挑过衣服?"
苏晚的脸更红了。
"我,我就是觉得,以前的衣服不好看了。"
"不好看了?"唐心怡翻了个白眼,"你那些衣服,哪件不是你精挑细选的?以前你说'舒服最重要',现在你说'不好看了'?苏晚,你骗谁呢?"
苏晚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水,水面上映着她的脸,红红的。
过了很久,她才说:
"就算是,又怎么样?"
唐心怡看着她,叹了口气:
"晚晚,我不是反对你喜欢他。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受伤。"唐心怡说,"厉景深是什么人?厉氏集团CEO,海城商界的传奇人物,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对你好,可能只是因为你的声音能让他睡着,仅此而已。等契约到期,你拿了钱,他的失眠治好了,你们就各走各的路。到时候,你怎么办?"
苏晚没说话。
她知道唐心怡说的是对的。
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这只是契约,只是工作,不能动心。
但她的心,已经动了。
"我知道。"苏晚的声音很低,"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唐心怡看着她,又叹了口气:
"晚晚,感情这种事,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苏晚没说话。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
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但她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
晚上九点,苏晚准时出现在声音室。
她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至少,她自己觉得调整好了。
她坐在沙发上,调整好麦克风,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很专业,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厉景深听出了不一样。
"你今天的声音,"他说,"比平时暖。"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有吗?"
"嗯。"厉景深闭着眼,"比平时柔,比平时轻,像,"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像在哄一个人。"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确实在哄人。
不是哄他,是哄自己。
她在哄自己,不要动心,不要越界,不要把契约关系当成别的什么。
但她的声音,出卖了她。
"可能是因为,"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今天的天气比较好。"
厉景深没说话。
但苏晚知道,他不信。
他的耳朵,太灵了。
她的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苏晚深吸一口气,继续引导。
她的声音,慢慢恢复了平稳。
但她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助眠结束后,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苏晚。"
厉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沉。
她回头。
厉景深还躺在躺椅上,闭着眼,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你今天,"他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晚的心跳,又快了。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累。"
厉景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如果累了,可以减少直播的时间。契约金足够你生活,不需要那么拼。"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他又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我知道。"苏晚说,"谢谢你。"
"嗯。"厉景深重新闭上眼,"早点回去休息。"
苏晚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把手放在胸口。
她的心跳,很快。
苏晚,你完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真的,完了。
第二天,苏晚收到了一个包裹。
是陈舟送来的。
"苏小姐,"陈舟面无表情地说,"厉总让我给您的。"
苏晚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双鞋子。
一双平底鞋,米白色的,软底的,看起来就很舒服。
鞋子旁边,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
"以后穿这个。"
没有署名,但苏晚知道,是厉景深。
她看着那双鞋子,眼眶,有点热。
他记得她的脚疼。
他记得她穿高跟鞋磨出了水泡。
他特意让人给她买了一双平底鞋。
这个男人,
连关心人,都关心得这么别扭。
苏晚穿上那双鞋,在工作室里走了两圈。
很软,很舒服,像踩在云朵上。
唐心怡凑过来,看着她脚上的鞋,眼睛一亮:
"谁送的?"
"厉景深。"苏晚说,声音有些低。
"我的天!"唐心怡差点跳起来,"苏晚!这男人绝对对你有意思!你想想,他为什么给你买鞋?因为他记得你脚疼!因为他心疼你!这还不够明显吗?"
苏晚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脚上的鞋,心里暖暖的。
她不知道厉景深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她只知道,
这双鞋,很暖。
像他的人一样,
表面冷冰冰的,
但里面,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