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脚,疼了一整夜。
脚后跟磨出了两个水泡,破了一个,渗出水来,粘在袜子上,每走一步都疼。
她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脚一沾地,就疼得龇牙咧嘴。
"嘶,"她扶着墙,单脚跳着走到卫生间,找了创可贴贴上。
但创可贴根本不管用,水泡破了的地方,一碰就疼。
她给唐心怡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工作室请假,我脚疼。"
唐心怡秒回:"怎么了?穿高跟鞋磨的?"
苏晚:"嗯。"
唐心怡:"活该。谁让你穿那么高的跟。对了,昨晚怎么样?那个慈善晚宴,有没有什么八卦?"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脸又热了。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没什么八卦。就是,厉景深揽了我的腰。"
唐心怡:"!!!"
唐心怡:"苏晚!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揽了你的腰?!"
苏晚:"就是,有个副总骚扰我,他过来把人赶走了,然后揽着我的腰走回宴会厅。"
唐心怡:"我的天!苏晚!这男人对你有意思啊!"
苏晚:"别瞎说。他说是因为我是他带来的人,不能让我被人欺负。"
唐心怡:"你信吗?"
苏晚:","
唐心怡:"你看,你自己都不信。苏晚,我跟你说,这个厉景深,绝对对你有意思。你想想,他揽你腰的时候,手紧不紧?"
苏晚:",紧。"
唐心怡:"你看!手紧就是占有欲!他在告诉所有人,你是他的人!"
苏晚:",你能不能别脑补了。"
唐心怡:"我这不是脑补,我这是基于事实的合理推断!你想想,他为什么带你去慈善晚宴?为什么给你定制礼服?为什么在你被骚扰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为什么揽着你的腰走过整个宴会厅?为什么送你回家之后还不走,在车里看着你进门?"
苏晚看着这一连串的"为什么",愣住了。
她之前没有想过这些。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契约,只是工作,厉景深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是他带来的人"。
但唐心怡的这些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一直不敢打开的门。
她回想昨晚的画面,
他在她被骚扰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攥住那个男人的手腕。
他蹲下来,给她贴创可贴。
他脱下自己的皮鞋,给她穿。
他揽着她的腰,走过整个宴会厅。
他送她回家,在车里看着她进门,直到她挥了挥手,才离开。
这些画面,一个一个地,在她的脑子里闪过。
她的脸,越来越热。
唐心怡:"苏晚?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
苏晚:"在。"
唐心怡:"被我说中了吧?你自己也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对不对?"
苏晚:",我不知道。"
唐心怡:"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承认。苏晚,我跟你说,感情这种事,逃避是没有用的。你越逃避,它就越强烈。你不如,勇敢一点,面对它。"
苏晚:"怎么面对?"
唐心怡:"很简单啊。下次他再对你好的时候,你就直接问他:'厉景深,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晚:",我问不出口。"
唐心怡:"有什么问不出口的?你就当是做一个实验,验证一下你的猜想。如果他说是,那你们就在一起;如果他说不是,那你就死心,好好做你的疗愈师,拿你的三十万,皆大欢喜。"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句:"我想想。"
唐心怡:"行,你慢慢想。但我提醒你,机会不等人。这么好的男人,你不抓紧,有的是女人往上扑。"
苏晚没再回。
她把手机放在旁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唐心怡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厉景深,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但她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每次他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加速。
每次他对她好的时候,她的心里会涌上一阵暖意。
每次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会想他。
这些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她只知道,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一点,期待。
下午,苏晚的手机响了。
是陈舟打来的。
"苏小姐,"陈舟的声音很公式化,"厉总让我问您,今晚的助眠,还正常进行吗?"
苏晚愣了一下。
她的脚还疼着,本来想请假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厉总让我问您"这几个字,她的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他在关心她。
他知道她的脚疼,所以让陈舟来问她,今晚还能不能正常助眠。
"正常进行。"苏晚说,"我没问题。"
"好的。"陈舟说,"那我晚上八点半,派车去接您。"
"不用了,"苏晚说,"我自己过去就行。"
"厉总说了,您脚不方便,让我派车接您。"
苏晚的心里,又暖了一下。
他连她脚不方便,都想到了。
",好吧。"苏晚说,"谢谢你,陈特助。"
"不客气。"陈舟说,"那晚上见。"
挂了电话,苏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厉景深,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不止",
你让陈舟派车接我,
你到底,
是不是喜欢我?
苏晚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
但她还是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她的脚虽然还疼着,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里,一点一点地,融化掉了。
晚上八点半,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了榕巷口。
苏晚穿着一双平底鞋,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上了车。
车里,厉景深已经坐在后座了。
他看到苏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脚还疼?"他问。
"好多了。"苏晚说,"就是还有一点疼。"
厉景深没说话。
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脚上。
车子平稳地驶离榕巷,向云栖一号开去。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全是唐心怡的话。
"下次他再对你好的时候,你就直接问他:'厉景深,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偷偷看了一眼厉景深,他坐在她旁边,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但她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苏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苏晚,你可以的。
不就是问一句话吗?
有什么好怕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不敢。
她怕问出口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怕连现在这种关系,都维持不了。
她怕,
失去他。
苏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算了。
顺其自然吧。
如果他真的喜欢她,
他会说的。
如果他不喜欢她,
那她就,
好好做她的疗愈师,拿她的三十万,
然后,
在契约结束的时候,
安静地离开。
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眼眶,有点热。
她不知道,
她能不能做到,
安静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