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年度慈善晚宴,是海城商界最重要的活动之一。
每年十月,海城的企业家、名流、明星,都会聚在一起,为慈善事业捐款。这不仅是一场慈善活动,更是一场社交盛宴,谁被邀请了,谁坐在主桌,谁和谁碰了杯,谁和谁聊了天,都会成为第二天商界八卦的头条。
厉景深每年都会参加。
但今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他要带苏晚去。
"以什么身份?"苏晚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工作室给客户做疗愈,差点把麦克风掉在地上。
"助理。"陈舟在电话里,面无表情地说,"厉总说,以助理的身份。"
"助理?"苏晚愣住了,"我什么时候成他的助理了?"
"从今晚开始。"陈舟说,"礼服已经送到您的工作室了,是厉总让设计师定制的。您试一下,如果不合适,我让设计师马上改。"
苏晚拿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只是一个声音疗愈师,一个签了睡眠契约的乙方。她为什么要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还以"助理"的身份?
"陈特助,"苏晚说,"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陈舟说,"厉总说了,您必须去。"
"为什么?"
陈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厉总说,他今晚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
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信得过的人。
他信得过她。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去。"
礼服是淡蓝色的。
很淡的蓝色,像清晨的天空,像海水最浅的地方。裙子是吊带的,腰线收得很高,裙摆是A字的,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她纤细的小腿。
面料是真丝的,很软,很滑,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肤。
苏晚穿上礼服,站在镜子前,愣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淡蓝色的真丝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她的皮肤很白,在淡蓝色的映衬下,像一块温润的玉。
她化了淡妆,是陈舟安排的化妆师化的,很自然,像没化一样,但眼睛更亮了,嘴唇更红了,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不止一个度。
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
她平时穿得很随意,宽松的针织衫、牛仔裤、软底鞋,怎么舒服怎么来。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正式的礼服,从来没有化过这么精致的妆。
"苏小姐,"化妆师在旁边说,"您真好看。"
苏晚的脸有点热:"谢谢。"
她拿起包,走出工作室。
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在等她了。
陈舟站在车旁边,看到她走出来,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
"苏小姐,您今晚很漂亮。"
苏晚的脸更热了:"谢谢陈特助。"
她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离创智谷,向海城国际酒店开去。
慈善晚宴在海城国际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苏晚跟着厉景深,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厉景深。
厉景深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黑色领带,袖口是铂金的,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冷,像冬天的冰,没有一丝温度。
但他身边的苏晚,像一团温暖的光。
淡蓝色的真丝礼服,盘起来的头发,精致的淡妆,修长的脖子,纤细的小腿,她站在厉景深身边,不像一个助理,像一个,女主人。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那个女人是谁?"
"没见过啊,厉总身边从来没有女人。"
"听说是他的助理?"
"助理?穿这么好的礼服?你信吗?"
"不管是谁,能站在厉景深身边,就不简单。"
苏晚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她的手,微微攥紧了。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只是一个声音疗愈师,她不属于这个流光溢彩的世界。
厉景深注意到了她的紧张。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别怕。有我在。"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像一尊雕塑。很冷,很硬,但也很,可靠。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
晚宴进行到一半,苏晚觉得有些闷,走到露台上去透气。
露台在宴会厅外面,可以看到海城的夜景。摩天大楼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洒在榕江面上,波光粼粼。
苏晚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
她的脚,很疼。
高跟鞋是细跟的,七八厘米高,她平时从来不穿高跟鞋,站了一个多小时,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
她趁没人注意,偷偷把鞋脱了一只,揉了揉脚后跟。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长得还算周正,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佻。
"小姐,一个人?"他走过来,靠在苏晚旁边的栏杆上,笑眯眯地说,"我是盛远集团的副总,姓王。怎么称呼?"
苏晚皱了皱眉,把鞋穿上,站直了身体:
"我是厉总的助理。"
"厉总的助理?"王副总眼睛一亮,"那真是巧了。我跟厉总也是老相识了。来,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合作。"
他说着,就伸手去拿苏晚的手机。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没有微信?"王副总笑了,"小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加个微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手直接搭在了苏晚的肩膀上。
"走吧,里面太闷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的脸瞬间变了色。
"啊,疼疼疼,"王副总惨叫起来。
厉景深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攥着他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她是我请来的客人。"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不是你能碰的。"
王副总疼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厉总您松手,"
厉景深松开手。
王副总捂着红肿的手腕,灰溜溜地跑了。
露台上,只剩下厉景深和苏晚两个人。
苏晚看着厉景深,心跳得很快。
他刚才,是在保护她。
他从宴会厅里出来,找到她,看到那个男人骚扰她,然后,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了她。
"谢谢你。"苏晚说,声音有些低。
厉景深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她的脚后跟,磨出了一个水泡,红红的,在灯光下很明显。
"脚疼?"他问。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不疼,没事。"
厉景深没说话。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苏晚愣住了。
"你,你干什么?"
厉景深没有回答。
他伸手,轻轻脱下她的高跟鞋。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鞋脱下来之后,他看到了她脚后跟那个红红的水泡。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等一下。"他说。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创可贴。
是那种很可爱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
苏晚愣住了。
一个厉氏集团的CEO,西装口袋里,居然装着小熊创可贴?
"你,"苏晚的声音有些抖,"你怎么会有这个?"
"陈舟放的。"厉景深面无表情地说,"他说,可能会用到。"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在了她的水泡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和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苏晚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低着头,认真地给她贴创可贴的样子,眼眶,有点热。
这个男人,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厉总。
但在她面前,他会蹲下来,给她贴创可贴。
"好了。"厉景深站起来,把鞋递给她,"先穿我的鞋。"
他说着,脱下自己的皮鞋,递给她。
"不用不用,"苏晚赶紧摆手,"我可以的。"
"穿上。"厉景深的语气,不容拒绝。
苏晚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接过他的皮鞋,穿上了。
他的鞋很大,她穿在脚上,像两只小船。但很暖,很舒服。
厉景深自己,光着脚,站在露台的大理石地板上。
"你,"苏晚看着他光着的脚,"你不冷吗?"
"不冷。"厉景深说,"走吧,回去了。"
他说着,伸出手。
苏晚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
两个人,就那么手牵着手,光着一只脚,穿着一只大皮鞋,走回了宴会厅。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但苏晚,一点都不紧张了。
因为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
很暖,很稳。
像有了他,她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