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苏晚试探着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谈了什么？"
房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有人跟我们谈了谈。说是厉氏集团的文创扶持计划，要扶持一批文创小微企业。你的工作室被选中了，所以，那个，房租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厉氏集团。
文创扶持计划。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挂了电话，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唐心怡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坐在那儿发呆，问："怎么了？房东又催了？"
"不是。"苏晚抬起头，"房东说，不涨租了，还免三个月房租。"
唐心怡愣了一下："啥？"
"说是厉氏集团的文创扶持计划，选中了我们工作室。"
唐心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走过来，在苏晚对面坐下，意味深长地笑："晚晚，你说这个'扶持计划'，会不会是某个姓厉的人专门为你设的？"
苏晚的脸有点热："别瞎说。厉氏那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专门为我设一个计划。"
"那你解释解释，"唐心怡掰着手指头，"为什么你从来没申请过这个扶持计划，就被'选中'了？为什么房东昨天还态度强硬，今天就突然变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工作室遇到危机的时候，这个计划就出现了？"
苏晚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她确实解释不了。
但她也不敢确定，厉景深那样的人，日理万机，怎么会注意到她工作室的房租问题？
"可能，就是巧合吧。"苏晚说，声音不太有底气。
唐心怡翻了个白眼："巧合？晚晚，你信吗？"
苏晚没说话。
她不信。
但她也不敢信。
晚上九点，苏晚准时出现在声音室。
她坐在沙发上，调整好麦克风，厉景深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等她开始。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
但今天，她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
厉景深听出来了。
"你今天有心事。"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你的声音，"厉景深说，"比平时飘。注意力不集中。"
苏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放下笔记本，看着躺椅上闭着眼的男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那个文创扶持计划，是你安排的？"
声音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厉景深睁开眼，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深，在昏暗的星空灯下显得格外幽深。
"陈舟办的。"他说。
苏晚看着他："陈舟不会无缘无故办这个。"
厉景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想说什么？"
苏晚咬了咬下唇。
她想说"谢谢你"，但又觉得太轻了。她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但又觉得越界了。
最终，她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厉景深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嗯"了一声。
"开始吧。"
苏晚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记本，开始引导。
但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
而且，她注意到，厉景深的耳尖，红了。
很淡的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还是看到了。
苏晚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这个男人，连帮人都帮得这么别扭。
助眠结束后，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厉景深。"
"嗯？"
"那个扶持计划，"苏晚说，"谢谢你。"
厉景深躺在躺椅上，闭着眼，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说：
"你的工作室如果搬了，会影响你晚上的助眠状态。我的睡眠，不能受影响。"
苏晚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又是这个理由。
明明是在帮她，却要说成是为了自己的睡眠。
"我知道。"苏晚说，"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厉景深没说话。
但苏晚注意到，他的耳尖，更红了。
苏晚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外的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把手放在胸口。
她的心跳，很快。
这个男人，她好像，真的栽进去了。
而且，栽得心甘情愿。
从那天之后，苏晚的工作室，慢慢走上了正轨。
有了厉氏集团文创扶持计划的背书，来找她合作的企业越来越多。她接了几个大项目，给互联网公司做员工压力管理的团体疗愈，给金融公司做高管睡眠改善计划，反响都很好。
她的名字，在海城声音疗愈的圈子里，慢慢有了名气。
唐心怡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晚晚，我们要发财了！"
苏晚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知道，这一切，都和那个在背后默默帮她的男人有关。
但她没有说。
有些感谢，不需要说出口。
放在心里，就够了。
而厉景深那边，他的睡眠质量，也在持续改善。
他的入睡时间，从十五分钟缩短到三分钟。深度睡眠时长，从六小时提升到七小时半。梦魇发作频率，从每两周一次降低到每月一次。
陈舟在给厉景深做月度汇报的时候，看着这些数据，忍不住说了一句：
"厉总，您的睡眠质量，比很多正常人都好了。"
厉景深看着报告，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说：
"继续。"
陈舟愣了一下："继续什么？"
"继续契约。"厉景深说，"续约。"
陈舟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说，厉总，您的失眠已经好了，不需要再续约了。
但他看到厉景深的眼神，就把话咽回去了。
他跟了厉景深七年，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一份报告。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数据，是在看一个人。
陈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家厉总，这次是真的栽了。
而且，栽得心甘情愿。
续约的事，陈舟很快就办好了。
他把新的契约书送到苏晚的工作室，苏晚看着契约书上的条款，愣了一下。
续约期，三年。
报酬，涨到了每月五十万。
而且，契约里多了一条："甲方不得无故终止契约，如需终止，需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并支付违约金一百万。"
苏晚看着那条条款，看了很久。
她知道，这不是契约。
这是他想把她留在身边的方式。
她拿起笔，在契约书上签了字。
陈舟收起契约书，站起来，鞠了一躬："苏小姐，以后请多关照。"
苏晚笑了一下："陈助理太客气了。"
陈舟走了之后，唐心怡凑过来，看着契约书的复印件，眼睛都直了：
"晚晚！每月五十万！三年！还有违约金一百万！这哪是雇佣契约啊，这简直是——"
她顿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笑：
"这简直是包养协议啊。"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唐心怡！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唐心怡理直气壮，"你想想，一个英俊多金的总裁，给你开这么高的价，签这么长的约，还不让你走，这不是包养是什么？"
苏晚被她说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唐心怡说的是对的。
但她不想承认。
"这是工作。"苏晚说，"声音疗愈的工作。"
"好好好，工作。"唐心怡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就好好'工作'吧。"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三年。
她可以在他身边，待三年。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