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自首后,被吊销了行医执照,还受到了行政处分。
他的诊所,被卫生局查封了。他的名声,在清溪镇臭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给宋砚舟他妈开过假诊断书,把一个好好的女人,送进了精神病院;他给许念写过假病历,说她是"自述摔伤",让她没法立案,最后,死在了楼梯上。
他成了清溪镇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的儿子,在外地工作,知道了他的事,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他的儿媳妇,不让他见孙子。他的老伴,已经去世多年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清溪镇的老房子里,每天对着墙壁,发呆。
他每天都在忏悔。他想起宋砚舟他妈,想起那个被他送进精神病院的女人,想起她出来后,人废了,话都不会说了,跟一个收废品的跑了,再也没回来。他想起许念,想起那个被他写了假病历的姑娘,想起她求他开验伤单的时候,眼睛里的哀求,想起她最后,死在了楼梯上。
他想,如果当年,他没有给宋砚舟他妈开假诊断书,那个女人是不是就不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是不是就不会人废了,不会跟收废品的跑了?如果当年,他给许念开了验伤单,许念是不是就能立案?是不是就能离婚?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对不起她们。他的一支笔,一张诊断书,一份病历,毁了两个女人的一生。
他每天都去许念的坟前,给她烧纸,给她磕头,跟她忏悔。他说:"念念,张叔对不起你。张叔不该给你写假病历,张叔不该不帮你。张叔知道错了,张叔后悔啊。你原谅张叔,好不好?"
可许念不会回答他了。她死了,从二楼楼梯上摔下去,死了。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在许念的坟前,跪了很久,哭了很久,直到天黑了,才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回家。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有高血压,有心脏病,有糖尿病,可他不去看医生,他不吃药,他不治疗。他觉得,他活该,他应该受这些苦,他应该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有一天,他在许念的坟前,烧纸的时候,忽然晕倒了。路过的人,发现了他,把他送到了医院。可他的心脏病,太严重了,抢救无效,死了。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沓没烧完的纸钱,脸上还带着泪痕,像在哭。
他死了以后,他的儿子,没有来给他送葬。他的亲戚,没有来给他哭。他孤零零地,被火化了,骨灰撒在了江里,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可他做过的事,他害过的人,永远也抹不去了。
宋砚舟他妈的悲剧,有他的一份"功劳"。许念的死,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的一支笔,一张诊断书,一份病历,毁了两个女人的一生。
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