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医生,叫陈雨,二十八岁,在清溪镇卫生院当护士。
她为什么会帮许念?因为她自己,也曾经被家暴过。
陈雨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男朋友,叫刘强,是她的学长,长得帅,会说话,对她很好。她那时候,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可她不知道,刘强是个控制狂,也是个暴力狂。
他们恋爱半年后,刘强开始暴露本性。他查她的手机,查她的微信,查她的通话记录。他不让她跟男同学说话,不让她参加社团活动,不让她跟朋友出去玩。她稍微反抗一下,他就打她。
第一次,是因为她跟一个男同学,在课堂上讨论了一道题。刘强知道后,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说:"你个贱人!你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把我当什么?"
陈雨愣住了。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兽。她想还手,可她不敢。她想跑,可她不知道往哪跑。
然后,他跪下去了。他抓住她的手,哭,哭得撕心裂肺:"雨雨,对不起,我太在乎你了,我怕失去你,我才——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打你了。"
陈雨的心软了。她想,他只是太在乎她了,他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了。
可以后,还是会。
第二次,是因为她参加了学校的文艺汇演,跟一个男同学跳了一支舞。刘强知道后,把她的手机摔了,把她按在床上,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她身上,一边砸一边吼:"你个贱人!你跟别的男人跳舞!你是不是想给我戴绿帽子!"
第三次,是因为她跟闺蜜出去吃饭,回来晚了。刘强把她推到墙上,掐着她的脖子,说:"你个贱人!你跟别的女人鬼混到这么晚!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好了!"
陈雨忍了两年。
她想过分手,可她妈说"男人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她闺蜜说"他条件那么好,对你也好,别太较真"。所有人都告诉她,忍忍就过去了。
她忍了两年。
直到有一天,她被打得住院了。刘强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她摔在楼下,腿断了,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在医院里,她想了很多。她想,她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她会死的。她要分手,她要离开刘强,她要开始新的生活。
她报了警,警察来了,给刘强做了笔录,给她开了验伤单。她拿着验伤单,去做了伤情鉴定,鉴定结果是轻伤。
她拿着所有的证据,去了法院,起诉刘强故意伤害。法院判了,刘强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陈雨终于摆脱了刘强。
她出院后,搬了家,换了手机号,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努力学习,考上了护士资格证,在清溪镇卫生院找到了工作。她的日子,很简单,可她很开心。
她在卫生院,见过很多被家暴的女人。她们来处理伤口,总是说"撞的""摔的",可陈雨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伤,不是撞的,不是摔的,是打的。
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那些被打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害怕的夜晚。她想,如果当年,有人帮她,有人告诉她"家暴不是家务事,是犯罪""你可以报警,可以验伤,可以求助",她是不是就不会忍两年?是不是就不会被推下楼梯,摔断腿?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她要做那个,帮别人的人。她要让更多的女人知道,家暴不是家务事,是犯罪;遇到家暴,不要忍,不要怕,要报警,要留证据,要求助。
所以,当许念来卫生院处理伤口,求她开验伤单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开了。她告诉许念:"你应该报警。现在有《反家庭暴力法》,家暴不是家务事,是违法的。你别怕,有法律给你撑腰。"
可她没想到,许念还是没报警。她更没想到,许念后来会死,会从二楼楼梯上摔下去,死了。
她听到许念的死讯的时候,正在卫生院值班。她手里的针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就愣了。
她想,她对不起许念。如果她当时,再坚持一下,再劝劝许念,再帮许念报警,许念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更加努力地帮助那些被家暴的女人。她不仅给她们处理伤口,开验伤单,她还会跟她们聊天,听她们诉苦,给她们讲法律,讲案例,讲那些离婚后重新开始生活的女人。她会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她们,告诉她们,她曾经也被家暴过,她曾经也以为,她这辈子都完了,可她走出来了,她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在卫生院,建了一个"家暴受害者求助点",放了很多宣传册,上面印着《反家庭暴力法》,还有维权热线、庇护所地址、心理咨询电话。她还在卫生院的墙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
"家暴不是家务事,是犯罪。"
"遇到家暴,请报警,请验伤,请留证据,请求助。"
"全国妇联维权热线:12338。"
"报警电话:110。"
她每天上班,都会看一眼这张纸。看完,她就开始工作,给那些被家暴的女人,处理伤口,开验伤单,听她们诉苦,给她们讲法律,讲案例,讲希望。
她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难,可她会一直走下去。
因为她是护士。因为她自己的悲剧,不能再重演。因为那些被家暴的女人,不该再忍气吞声,不该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要做那个,站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