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法庭辩论。
方明远做了无罪辩护。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的当事人宋砚舟,与死者许念是合法夫妻。夫妻之间发生争执,是常有的事。许念的死亡,是一场意外——她在与我的当事人发生争执后,自己跑向楼梯,不慎失足坠落。我的当事人没有杀人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
"至于那些所谓的'家暴证据',"方明远继续说,"验伤报告只能证明许念受过伤,不能证明是我的当事人打的。日记是许念自己写的,真实性存疑。录音是在诱导的情况下录制的,不能作为证据。我的当事人,是被冤枉的。"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地骂:"放屁。"
法警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公诉人站起来,反驳:"被告方的辩护,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死者许念,生前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这一点,有验伤报告、日记、录音、目击证人、法医鉴定,多重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被告宋砚舟,在长期的家暴过程中,已经形成了对死者的精神控制和身体暴力。案发当晚,被告在醉酒状态下,对死者实施了暴力殴打,死者在逃跑过程中,被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松手,导致死者失足坠落。被告的行为,与死者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至于被告说的'意外',"公诉人说,"我们在楼梯扶手上,提取到了被告的指纹;在台阶上,提取到了被告皮鞋鞋跟的划痕。根据指纹和划痕的位置和角度,被告当时站在楼梯口,身体前倾,手抓着扶手。这个姿势,不是在救人,是在看着她摔下去。"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方明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站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可审判长示意他坐下。
然后,是许愿的部分。
唐晓站起来,做了罪轻辩护。她的声音很稳,很清晰:"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的当事人许愿,在姐姐许念遭受家暴致死、警方结案为意外、求助无门的情况下,采用了装鬼吓人的方式,迫使相关人员自首,揭露了案件的真相。她的行为,虽然触犯了法律,但其动机是为姐姐讨回公道,其行为没有造成人身伤害,其结果是让真正的凶手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我的当事人,"唐晓继续说,"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行为,有自首情节。她在'红盖头'互助群中,帮助了十二名家暴受害者,鼓励她们报警、留证据、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有立功表现。请求法庭,对我的当事人从轻处罚。"
唐晓说完,旁听席上,有人在鼓掌。法警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第三天,被告人最后陈述。
宋砚舟站起来,看着旁听席,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我对不起许念。"
然后他坐下了,头埋得很低。
许愿站起来,看着旁听席,又看了看法官,最后说:
"我装鬼吓人,是我不对,我认罪。可我想说一句话——我姐活着的时候,报了三次警,三次都没人管。她死了,警方结案是意外。如果不是我用这种方式,让那些害过她的人,自己说出真相,我姐的案子,可能永远都是意外。"
"我知道我的方式不对,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希望,以后再有像我姐这样的人,不需要用装鬼的方式,就能讨到公道。我希望,法律能早一点站出来,能早一点保护那些被伤害的人。"
她说完,坐下了。旁听席上,有人在哭,有人在擦眼泪。
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休庭后,许念的妈妈走到许愿面前,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许愿抱着她妈,拍着她的背,说:"妈,别哭,姐的案子,快了。"
沈拓站在法庭的角落里,看着她们,没说话。他的眼睛,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