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在半个月里,连续接了三个案子:赵律师吓疯自首、张医生投案、王婶精神崩溃。三个人的供词里,都出现了同一个东西: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自称许念。
"闹鬼了。"局里有人开玩笑,"沈队,这案子得请道士。"
"不是闹鬼。"沈拓把三份笔录摊在会议桌上,"你们看,赵律师出事那天,是许念的忌日加六个月;张医生出事,是许念第二次挨打的纪念日;王婶出事,是许念生前最后一次找她的日子。三个人,三个日子,全掐着许念生前的时间点来的。"
林昭凑过来,推了推眼镜:"你是说,有人在做局?"
"做局的人,对许念生前的事,知道得比我们还清楚。"沈拓说,"验伤报告被改过——知道这个的人,除了许念本人,就只有赵律师和宋砚舟。可赵律师出事的录音里,还多了他十九年前帮宋家开假诊断的事。这段往事,连我们都刚查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队,"有个年轻民警举手,"会不会……真是许念的鬼魂?"
沈拓看了他一眼:"世界上要是真有鬼,还需要我们警察干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他想起殡仪馆门口那个捧着旧单反的姑娘,想起她说的那句"我姐不是自己摔的"。
"查许愿。"他说,"她姐的事,她一定知道什么。"
技术科的小周很快调出了许愿的资料:许愿,二十四岁,清溪镇人,省师范大学摄影系大四学生,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姐姐许念一年前意外坠楼身亡。近半年,她频繁往返于学校和清溪镇之间,在网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叫"念念不忘",专门记录姐姐生前的东西。
"沈队,"小周把电脑转过来,"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许愿的直播间。她正在直播,镜头对着清溪镇的宋家老宅,老宅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宋砚舟搬去市里住了,老宅空着。许愿的声音从镜头外传出来,很平,像在念稿子:
"这是我姐生前住的地方。她在这里被打了三次,最后一次,从二楼摔下去,死了。警方结案是意外。可我姐的验伤报告,被人改过。改报告的人,已经自首了。"
弹幕刷得飞快,有人骂宋砚舟,有人同情许念,也有人质疑:"都死半年了,还炒什么?""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造谣。"
许愿没回。她放出一段录音,是许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阿愿,我今天又去派出所了。他们说要我先做笔录,可我做完笔录回来,他把我手机摔了。阿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我不该跟他结婚……"
沈拓坐在办公室里,听完这段录音,很久没说话。
他让技术科查了许愿的定位。案发那几天,许愿都在清溪镇;赵律师出事那晚,许愿在直播,直播间显示她人在家里——但沈拓注意到,直播的镜头,是固定机位。
"直播可以提前录。"林昭说。
"也可以是同伙代播。"沈拓说。
他关掉视频,想了想,说:"我去趟清溪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