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书生北山找古文
他当即传令，向外散布消息：北洲山抓获一名来自南湖的凡间女奸细，屡次窥探神山禁地、暗中勾结水域龙神，触犯山川天规。三日之后，将会以她作为活人祭品，在山巅祭坛举行祭祀，以此平息地脉躁动，惩戒所有越界之人。
消息会顺着风势传遍南湖每一处水域，他笃定，只要南渊得知此事，必定会孤身前来祭坛救人。到时候，整个山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正好将心腹大患彻底困杀。
地牢深处，石壁阴冷潮湿。池晚禾靠在冰冷石墙上，听着外面传来祭祀献祭的通告，目光望向南湖的方向，默默攥紧了拳头。
密林里等候的天鹅远远听见山中号角响动，心知事态彻底失控，飞到一棵大树上藏身，听到下面人的议论。
白岑圣性子暴戾，以他的实力，随手碾死池晚禾，本就如同捏碎一粒芝麻那般简单。可在他眼里，盘踞南湖的南渊才是扎根心头、拔之不去的刺。他刻意放出活人献祭的通告，打的就是钓鱼上钩的算盘。
他心里清楚，长河横断南湖，靠南的那边贯通了。北水域至今没能贯通。一个普通凡间少女，却能来回穿梭两处水系，背后必然有人撑腰。只要把池晚禾推上祭坛，南渊不可能坐视不理。
禁令锁死了北山各处结界，天鹅没法混入人群打探内情，只能盘旋在山林外围，靠着来往挑水民夫的闲谈，一字不落听完了所有风声。得知池晚禾要被当成祭品献祭，它心头一紧，顾不得任何阻拦，奋力振翅一头扎进南湖深处的龙宫。
冲进大殿时，天鹅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大事不好！晚禾姐姐被白岑圣抓了，三日之后就要在山坛活活献祭！那家伙还四处散播谣言，说河湖水温异变、水族流离受苦，全是你沉溺儿女情长、荒废龙神职守导致的，还要借着祭祀之名，强行重整整片水域地界！”
南渊攥紧了掌心，满心焦灼与痛心。他不是不想立刻动身打上北山，和白岑圣正面死战。可他很清楚眼下最致命的症结：北洲山脚下那片被长河隔开的小北湖，地脉通道死死封死，那边数万被困水族迟迟无法迁入南湖。一旦自己贸然离开水域核心去救人，北岸失控的滚烫地脉会顺着暗流倒灌，整片南湖所有生灵都会在顷刻之间覆灭。
他只能对着红了眼眶的天鹅缓缓摇头：“不是我不愿出手救人，是眼下根本由不得我任性。小北湖的水道一日不通，那边的水族就没有活路。我若是离开水域坐镇，所有人都会葬身热水之中。”
天鹅听完这话，又急又气，语气里满是失望：“晚禾拼着性命帮你盗图闯险境，到头来你却这般冷漠旁观。”
“无关冷不冷漠。”南渊眉头紧锁，摊开了那张皱旧的水陆舆图，“现在困住我们的是图上这些上古篆文。看不懂纹路标注，就找不到安全开凿暗道的路线，南北水域永远连通不了。之前江妧明明说过，这份图纸是她先祖代代传承下来的古物，只有她知晓文字渊源，可惜上次变故突发，我们没来得及细细问询就被迫中断。”
天鹅有了主意：“凡间之中，池秋云饱读各类古籍杂记，方圆百里，是最有可能勉强辨识古文字的人。”
小龙王马上说：“劳烦你带我上岸一趟。”
天鹅不再多言，当即引路。南渊换了一身素衣、戴上面罩遮掩样貌，跟着白羽天鹅落在池家小院门口。屋内的母亲与外婆看见跟着天鹅前来的蒙面陌生人，满脸疑惑，连忙开口询问来意。
天鹅简单解释：“这是来找秋云帮忙解惑典籍的友人。”
书房内的池秋云听见动静快步走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形轮廓，下意识张口就要喊出姐夫两个字。天鹅赶紧伸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背。少年猛地回过神，立刻改口，转头对着长辈从容回话：“这是远道而来，特意指点我研习古文的先生，我们进屋探讨学问就好。”
关上书房房门，南渊小心翼翼铺开地舆图纸。池秋云凑上前仔细端详，历朝历代的古字体他都在藏书里见过，哪怕秦代小篆也能轻松辨认，可图纸上歪扭古老的文字，他翻遍脑子里所有学识，完全没有头绪。
他猛地一拍桌子，骤然想起最关键的人：“晚禾姐姐不是潜入北山去找江妧娘娘了吗？只要她还在宫里，把图纸送过去一问，不就能破解了？”
天鹅流着眼泪把那边的情况说了。
话音落下，他才知道姐姐早已身陷囹圄。当场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姐姐已经被抓走了，还要被拿去祭祀送死！你身为执掌水域的龙神，连一个凡人姑娘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她去白白送命，实在太没用了！”
哭声惊动了堂屋。母亲和外婆慌忙推门进来，听完事情始末，看着蒙面束手无策的南渊，满心委屈也忍不住出言质问。
“我们一家子平白无故卷入神煞纷争，丈夫当年死于长河，我父亲被山崩埋在废墟，如今女儿又被抓去祭山。你们高高在上的神仙，解决麻烦，反倒要拖累我们凡人拿性命去填吗？”
南渊垂首，无从辩驳。一旁的天鹅从头到尾梳理清楚前因后果，把白岑圣焚寺屠僧、强行封禁水道、蓄意设局诱杀龙神的全部阴谋一一讲明。
沉默许久的外婆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多了一丝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