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决定,再报一次警。
她趁宋砚舟去公司的空档,偷偷跑出了家。她穿着一件厚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脸上的伤遮住,一路小跑到了镇派出所。
还是那个周民警。他看见许念,愣了一下,然后说:"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我要报警,"许念说,声音很稳,"我老公家暴我,我要立案。"
周民警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姑娘,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这个伤,够不上轻伤,立不了案。你要是真想离,就去法院起诉离婚,别老往派出所跑。"
"我有证据,"许念从包里掏出一个旧手机,"这是我偷偷录的音,他打我的时候,我录下来了。还有这些照片,是我身上的伤,我都拍下来了。还有病历,验伤单,我都有。"
周民警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翻了翻照片,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姑娘,你这些证据,确实有用。可你要想清楚,一旦立案,你老公就要被传唤,就要做笔录,你们的婚姻,可能就真的完了。"
"我想清楚了,"许念说,"我要离婚。"
周民警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给你做笔录。"
许念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一条一条地说,从第一次的耳光,说到最近的一次,每一次的时间、地点、原因、伤情,她都说得很清楚。周民警记得很认真,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笔录做完,许念签了字,按了手印。她走出派出所,站在阳光下,觉得天好像真的亮了。她想,这一次,应该不一样了。
可她没想到,这一次,还是一样。
宋砚舟被传唤到派出所,他一口咬定没打,说许念身上的伤是她自己摔的,说那些录音是她剪辑的,说那些照片是她伪造的。他还反咬一口,说许念有外遇,说她跟幼儿园的男老师有一腿,说她想离婚是为了跟那个男老师私奔。
派出所调解了两次,调解不成。周民警跟许念说:"姑娘,你这个情况,证据还是不够充分。他一口咬定没打,你又没有现场的目击证人,光靠录音和照片,很难定他的罪。我建议你,还是去法院起诉离婚,同时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许念站在派出所门口,风一吹,脸上的伤又疼了。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女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她拿出那个旧手机,给许愿发了一条微信:"阿愿,姐可能要离婚了。"
许愿秒回:"姐!你终于想通了!离!必须离!他打你是不是?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姐你别怕,我支持你!我放假就过去找你!"
许念看着屏幕,眼泪掉下来了。她想,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许愿。
她决定,等许愿放假过来,她们一起去法院,起诉离婚,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她要离开这个家,离开宋砚舟,重新开始。
她不知道,她等不到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