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脚底的空间锚点亮得发烫，一圈圈光纹往外推，压着祭坛边缘的裂缝。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盯着那团红光，手指微微动了动——三重嵌套结界已经撑开，黑气撞上来的时候，直接被弹开半寸，没再往里渗。
“回流了。”土衍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
他两只手都按在地上，指尖陷进石缝，精锻灵土顺着脉络爬出去，在祭坛底下织成六根柱子，稳稳托住结构。风辞站在旁边，指尖绕着柔风，轻轻一送，风丝就钻进土柱缝隙，和灵土缠在一起，像给墙打了个补丁。
黑气确实回来了。
不是一点点冒，是猛地往上顶，从裂缝里喷出来，墨汁似的，扭成几条粗壮的触手，啪地拍在杀阵上。雷动站得高，看得清楚，掌心雷光“轰”地炸开，雷网瞬间铺满头顶。
“它想破阵！”他吼了一声，头发全炸了起来，电音嗡嗡响。
火烈立刻抬手，凤凰焰重新燃起，橙色的火苗跳了跳，刚要往前压，却发现火焰边缘已经开始发灰。他眼神一沉，赶紧收力，“不对！它在吸火！”
光离站在石台上，石板刚展开一半，笔尖一顿：“频率变了，黑气在主动吞噬异能，不是被动抵抗。”
话音没落，祭坛中心的红光猛地一胀。
嗡——
一股震荡从地底冲上来，不是震动，是声音，直接往脑子里钻。那声嘶吼变成了长鸣，尖得刺耳，连带着空气都在抖。雷动耳朵一痛，差点没站稳；风辞的风网裂了一道口子；火烈掌心的火“噗”地矮了一截。
寒霄蹲着，一直没动，但手臂已经绷紧。他看着怀里的啾啾，小姑娘小手还按在裂纹上，七彩光丝细细地往里钻，可她的睫毛开始颤，一下一下，像快撑不住了。
她没哭，也没闹，甚至还在笑，可那只小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寒霄喉咙动了动，没出声，只是慢慢抬起手，虚虚地悬在她背后。一层薄冰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在她周围形成一圈低温气流，不碰她，也不干扰光流，只是把周围的杂气压下去。
衡察觉到了，低声说了句：“重心偏移，压力转我这边。”
他脚底的锚点猛地一亮，空间褶皱瞬间加厚，原本由光芒承担的部分防御直接被结界接过去。云啾啾的手抖了一下，随即稳住，光丝又继续往前钻。
雷动喘了口气，抹了把脸，瞪着祭坛：“你叫什么叫！有本事出来打啊！”
他双掌一合，雷核在掌心炸开，链式闪电“哗啦”一声劈下，直插漩涡中心。寒霄同时挥手，空中凝出十二面冰棱镜，雷光撞上去，瞬间分裂成十几道，从不同角度穿刺进去。
黑气被撕开一道口子。
可还没等他们松气，那团红光猛地一缩，紧接着，更多的黑气涌出来，旋转着压缩，硬是在祭坛上方拧出一个黑洞似的漩涡。火烈的凤凰焰又被吸过去一点，颜色更灰了。
“不行！”风辞咬牙，“再这么耗下去，火要被污染了。”
土衍没说话，双手猛地往下一按，六根土柱“咚”地一声扎进地底，和风丝绞成的网彻底锁死。光离迅速在石板上划了几笔，抬头：“节奏！三秒一次，别让它找到空档！”
雷动点头，掌心雷光再次凝聚。
这次他没急着打，而是等，等到那漩涡转到最慢的一瞬，猛地双掌推出——紫白相间的雷矛“轰”地一声掷出，直贯核心！
雷矛穿过黑气，炸出一片真空。
那一瞬，祭坛安静了。
红光不再闪，黑气停在半空，连地底的闷响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团红光，等着它再动。
可就在这时候，云啾啾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她的小手还在按着裂纹，光丝依旧在渗，可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冷了。寒霄立刻察觉，手往前探了半寸，又收回来——不能碰，一碰可能就断了。
衡低声道：“她在撑。”
不是说她没事，是她在撑。
她明明累得快睁不开眼，却还是笑着，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哼歌。可她的手指已经开始轻微抽搐，光丝也跟着抖。
雷动看见了，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他妈——”他猛地抬头，冲着祭坛吼，“你敢动她试试？！”
他掌心雷光噼啪作响，整个人都绷到了极点，头发根根竖起，电弧在皮肤表面乱窜。风辞想拉他，被他甩开。
“让我打！让我把它劈了！”
“不行。”光离冷冷打断，“你现在上去就是送死，它就等着你乱来。”
雷动咬牙，拳头捏得咔咔响。
可就在这个时候，云啾啾突然动了。
她没松手，也没哭，而是小脑袋一歪，冲着雷动的方向看了过来。她的眼睛有点迷糊，可还是努力睁着，冲他笑了笑。
雷动愣住。
她没说话，可那个笑，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怕。
他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臭丫头。”他哑着嗓子，掌心雷光重新凝聚，比刚才更亮，“哥给你打着呢。”
祭坛上的红光又开始闪。
这一次，不是抖，是狂闪，像要烧起来。黑气疯狂翻涌，撞击结界，整个地面都在震。土衍跪坐着，手一直没离开地面，额头青筋跳了跳。
风辞指尖的风丝不断修补缺口，嘴里轻声哄：“不怕啊，啾啾，风在呢。”
火烈半蹲着，凤凰焰收成一团低亮的光，死死盯着祭坛，随时准备补上。光离石板上的数据飞快跳动，眉头越皱越紧。
衡站在最后，脚底锚点稳定发光，双手没放下来。
祭坛前，云啾啾依旧坐着，小手按在裂纹上，身体微微发抖，可她没松。
她的光还在渗。
她的哥哥们还在。
雷动掌心的雷矛再次凝聚，紫白相间的电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祭坛核心，一字一句吼了出来——
“你这邪灵，休想伤害幺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