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

第四十七章 离别

2016年的冬天，林晚秋，生病了。 她得了肺炎，很严重。被送进了医院，抢救了很久，才抢救过来。 医生说，她年纪大了，抵抗力差，肺炎很容易复发。要注意休息，注意保暖，不能感冒。 孟昭远，坐在病床边，握着林晚秋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晚秋，"他说，"你会没事的。" "我知道。"林晚秋说，笑了笑，"我会没事的。我还要活到一百岁呢。" "对。"孟昭远说，擦了擦眼泪，也笑了，"你还要活到一百岁呢。"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林晚秋，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才出院。 出院之后，她的身体，更差了。但她的精神，还是很好。她说，她要活到一百岁。 孟昭远，也很乐观。他说，他也要活到一百岁。 两人，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他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2017年的春天，孟昭远九十七岁了。 这一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了。经常，要住院。 但他的精神，还是很好。他说，他要活到一百岁。 林晚秋，也九十七岁了。她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但她的精神，还是很好。她说，她也要活到一百岁。 两人，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他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2017年的秋天，林晚秋的肺炎，又犯了。她被送进了医院，抢救了很久，才抢救过来。 医生说，她的肺，已经很衰弱了。要注意休息，不能太激动，不能太劳累。 孟昭远，坐在病床边，握着林晚秋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晚秋，"他说，"你会没事的。" "我知道。"林晚秋说，笑了笑，"我会没事的。我还要活到一百岁呢。" "对。"孟昭远说，擦了擦眼泪，也笑了，"你还要活到一百岁呢。"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林晚秋，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才出院。 出院之后，她的身体，更差了。但她的精神，还是很好。她说，她要活到一百岁。 孟昭远，也很乐观。他说，他也要活到一百岁。 两人，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他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2018年的夏天，孟昭远九十八岁了。 这一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了。经常，要住院。 但他的精神，还是很好。他说，他要活到一百岁。 林晚秋，也九十八岁了。她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但她的精神，还是很好。她说，她也要活到一百岁。 两人，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他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2018年的冬天，林晚秋的肺炎，又犯了。这一次，很严重。她被送进了医院，进了ICU。 医生说，她的肺，已经衰竭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孟昭远，坐在ICU外面，握着林晚秋的手，眼泪流了下来。 "晚秋，"他说，"你会没事的。" 林晚秋，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看着孟昭远，笑了笑。 "昭远，"她说，声音很轻，"我可能，撑不到一百岁了。" "别瞎说。"孟昭远说，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会没事的。你还要活到一百岁呢。" "昭远，"林晚秋说，"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不会走的。"孟昭远说，"你不会走的。" "昭远，"林晚秋说，"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我也是。"孟昭远说，"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幸福。" "昭远，"林晚秋说，"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好。"孟昭远说，"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那天晚上，林晚秋，走了。 她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带着笑。 孟昭远，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哭。他知道，林晚秋，不希望他哭。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握着她的手，回忆着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从1938年，他们在电报局里认识，到1945年，他们结婚，到2018年，她走了。八十年了。他们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走过了坎坎坷坷。 现在，她走了。 孟昭远，坐在那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孟昭远，给林晚秋，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儿子孟念周，儿媳，孙子孟思源，重孙子，都来了。还有一些老战友，老同志，也来了。 葬礼上，孟昭远，站在林晚秋的遗像前，看着她的照片，半天没说话。 照片上的林晚秋，很年轻，很漂亮，笑着。 那是他们结婚的时候，拍的照片。 "晚秋，"孟昭远在心里说，"你走了。" "晚秋，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晚秋，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没人回答。只有哀乐，和哭声。 葬礼结束后，孟昭远，把林晚秋的骨灰，带回了家。 他把她的骨灰，放在了客厅里，每天，都要跟她说说话。 "晚秋，今天天气很好。" "晚秋，今天我吃了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晚秋，今天思源来看我了，他又出书了。" "晚秋，我想你了。" 每天，他都要跟她说说话，就像她还在一样。 儿子孟念周，孙子孟思源，都很担心他。他们说，让他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好照顾他。 但孟昭远，拒绝了。他说，他要待在家里，陪着晚秋。 他说，晚秋，一个人在家里，会害怕的。他要陪着她。 儿子和孙子，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他们每天，都给孟昭远打电话，问他的情况。每个周末，都来看他，给他做饭，陪他说话。 孟昭远，虽然一个人住，但他不孤单。他有晚秋陪着他。 2019年的春天，孟昭远九十九岁了。 这一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了。经常，要住院。 但他的精神，还是很好。他说，他要活到一百岁。 他说，他要活到一百岁，去跟晚秋说，他活到一百岁了。 儿子孟念周，孙子孟思源，都很担心他。他们说，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 但孟昭远，很乐观。他说，他没事，他要活到一百岁。 他每天，都要跟晚秋说说话，就像她还在一样。 "晚秋，今天我九十九岁了。" "晚秋，再过一年，我就一百岁了。" "晚秋，你等着我，我活到一百岁，就去陪你。" 每天，他都要跟她说说话，就像她还在一样。 2019年的秋天，孟昭远的心脏病，又犯了。他被送进了医院，抢救了很久，才抢救过来。 医生说，他的心脏，已经很衰弱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孟昭远，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笑。 "晚秋，"他在心里说，"我可能，撑不到一百岁了。" "晚秋，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去陪你了。" "晚秋，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晚秋，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孟昭远，走了。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带着笑。 手里，握着那两枚铜钱。 一枚，是他的。一枚，是师父的。 两枚铜钱，合在一起，就像他和师父，永远在一起。 儿子孟念周，孙子孟思源，都很伤心。他们给孟昭远，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葬礼上，孟思源，站在孟昭远的遗像前，看着他的照片，半天没说话。 照片上的孟昭远，很年轻，很精神，笑着。 那是他结婚的时候，拍的照片。 "爷爷，"孟思源在心里说，"你走了。" "爷爷，这辈子，你很了不起。" "爷爷，你放心，我会把你的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 "爷爷，你和奶奶，在天上，要好好的。" 没人回答。只有哀乐，和哭声。 葬礼结束后，孟思源，把孟昭远的骨灰，和林晚秋的骨灰，合葬在了一起。 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墓碑上，刻着： "孟昭远 林晚秋 之墓" "生于1920年 1918年" "卒于2019年 2018年" "夫妻合葬 永世相伴" 墓碑前，放着那两枚铜钱。 一枚，是孟昭远的。一枚，是周兆麟的。 两枚铜钱，合在一起，就像他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