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传承
书名:暗线
作者:砚余
本章字数:3155字
发布时间:2026-09-08
1990年,孟昭远七十岁了。
这一年,他的孙子孟思源,十岁了,上小学四年级。
孟思源,很聪明,很可爱。他喜欢听爷爷讲故事,特别是抗战时期的故事。
每天晚上,孟昭远都会给孟思源,讲一个抗战时期的故事。讲师父周兆麟,讲陈默,讲老郑,讲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同志。
孟思源,听得很入迷。他说,长大了,也要像爷爷一样,当一个英雄。
孟昭远听着,笑了。
他知道,这些故事,会一代一代,传下去。后人,会知道,抗战时期,有那么一群人,在暗线上,战斗着。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荣誉,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牺牲了自己的一切。
1991年的春天,孟昭远带着孟思源,回到了济宁。
济宁,是他的家。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当学徒,在这里潜伏,在这里结婚。现在,他带着孙子,回来了。
济宁,已经变了很多。城里,到处都是新的建筑,新的街道,新的工厂。改革开放了,济宁,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昭远带着孟思源,去了运河边。
运河,还是那个运河。水,还是那样流。船,还是那样来来往往。
孟昭远站在运河边,看着河水,给孟思源,讲起了抗战时期的故事。
"爷爷,"孟思源说,"你年轻的时候,真的在电报局里,当学徒吗?"
"真的。"孟昭远说,"爷爷那时候,才十七岁,在电报局里,当学徒。每天,就是抄报,发报,打扫卫生。"
"那你后来,怎么成了情报人员了?"
"因为,爷爷截获了一份异常的密电。"孟昭远说,"那份密电,是日本人发的。爷爷觉得不对劲,就告诉了爷爷的师父。后来,爷爷的师父,就把爷爷,介绍给了地下党。爷爷,就成了一名情报人员。"
"哦。"孟思源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爷爷,你害怕吗?"
"害怕。"孟昭远说,"爷爷那时候,才十七岁,很胆小,很害怕。但爷爷知道,爷爷做的事,是对的。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所以,爷爷就不害怕了。"
"哦。"孟思源说,"爷爷,你真勇敢。"
"爷爷不勇敢。"孟昭远说,"那些牺牲的叔叔阿姨,才勇敢。他们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哦。"孟思源说,"爷爷,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好。"孟昭远说,笑了,"你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爷孙俩,站在运河边,聊了很久,才离开。
那天下午,孟昭远带着孟思源,去了电报局。
电报局,已经变了很多。原来的老建筑,已经拆了,盖了新的大楼。设备,也更新了,都是新的电报机,新的电话交换机。
孟昭远站在电报局的门口,给孟思源,讲起了抗战时期的故事。
"爷爷,"孟思源说,"你年轻的时候,真的在这里,当学徒吗?"
"真的。"孟昭远说,"爷爷那时候,才十七岁,在这里,当学徒。每天,就是抄报,发报,打扫卫生。"
"那你师父呢?"
"爷爷的师父,叫周兆麟。"孟昭远说,"他是一个老报务员,也是一个老共产党员。他教爷爷抄报,教爷爷做人,教爷爷做一个好人。后来,他打入了日军的特高课,当顾问,为国家,为人民,收集情报。再后来,他被国民党抓了,牺牲了。"
"哦。"孟思源说,"太爷爷,真勇敢。"
"对。"孟昭远说,"他是一个英雄。"
爷孙俩,站在电报局的门口,聊了很久,才离开。
那天晚上,孟昭远和孟思源,住在了济宁的一个宾馆里。
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半天没说话。
"在想什么?"林晚秋问。
"在想师父。"孟昭远说,"今天,我给思源,讲了师父的故事。"
"嗯。"林晚秋说,"这些故事,会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对。"孟昭远说,"会传下去的。"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1992年的秋天,孟昭远收到了一个消息——他被授予了"独立功勋荣誉章"。
这一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六十五周年。中央军委,决定,为在抗战时期,做出突出贡献的老军人,授予"独立功勋荣誉章"。
孟昭远,因为在抗战时期,在情报工作中,做出了突出贡献,被授予了"独立功勋荣誉章"。
授勋仪式上,孟昭远穿着军装,站在队伍里,听着首长的讲话,心里很激动。
他想起五十五年前,他还是一个胆小的学徒,在电报局里,战战兢兢地过日子。现在,他是一名老军人,被授予了"独立功勋荣誉章"。
五十五年了。他变了很多。但有一样东西,没有变——他对国家的热爱,对人民的热爱,对党的忠诚。
他想起师父,想起陈默,想起老郑,想起那些牺牲的同志。他们没有看到这一天,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授勋仪式结束后,孟昭远回到家,把授勋的事告诉了林晚秋。
林晚秋看着他胸前的勋章,笑了。
"孟老英雄。"她说,"恭喜你。"
"别取笑我了。"孟昭远说,也笑了,"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我要继续好好干。"
"我知道你会的。"林晚秋说,"你一直都很努力。"
"谢谢你。"孟昭远说,握住了她的手,"这些年,多亏了你。"
"傻瓜,"林晚秋说,"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孟思源,跑过来,看着孟昭远胸前的勋章,眼睛亮晶晶的。
"爷爷,"他说,"这是什么?"
"这是勋章。"孟昭远说,"是国家,给爷爷的奖励。"
"爷爷,你真厉害。"孟思源说,"我长大了,也要得勋章。"
"好。"孟昭远说,笑了,"你长大了,也要得勋章。"
爷孙俩,笑作一团。
那天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半天没说话。
"在想什么?"林晚秋问。
"在想师父他们。"孟昭远说,"我被授予了'独立功勋荣誉章'。他们要是能看到,该多好啊。"
"他们在天上,能看到的。"林晚秋说,"他们看到了,会很高兴的。"
"嗯。"孟昭远说,"他们会很高兴的。"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1993年的春天,孟昭远带着林晚秋和孟思源,去了济南。
济南,是林晚秋的家。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她的父母,在这里被日军杀害了。现在,她带着丈夫和孙子,回来了。
济南,已经变了很多。城里,到处都是新的建筑,新的街道,新的工厂。改革开放了,济南,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晚秋带着孟昭远和孟思源,去了她的家。
她的家,在济南城南的一个小巷子里,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现在,已经修缮过了,很整齐,很干净。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还在。树上,结满了石榴。
林晚秋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棵石榴树,眼泪流了下来。
"这棵石榴树,"她说,"是我爸种的。我小时候,经常在树下玩。"
孟昭远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别哭了。"他说,"你爸妈在天上,看到你回来了,看到我们的孙子都这么大了,会很高兴的。"
"嗯。"林晚秋说,擦了擦眼泪,笑了。
孟思源,跑过来,看着石榴树,眼睛亮晶晶的。
"奶奶,"他说,"这棵树,是太爷爷种的吗?"
"对。"林晚秋说,"是太爷爷种的。"
"太爷爷,真厉害。"孟思源说,"种了这么大一棵树。"
林晚秋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那天下午,林晚秋带着孟昭远和孟思源,去了济南城外的公墓,给她的父母上坟。
她的父母,合葬在公墓的一个角落里。现在,已经修缮过了,很整齐,很干净。墓碑上,刻着"革命烈士林氏夫妇之墓"。
林晚秋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然后哭了起来。
"爸,妈,"她说,"我回来了。五十多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爸,妈,抗战胜利了,新中国成立了,改革开放了,中国,开始走向富强了。你们的仇,报了。"
"爸,妈,这是孟昭远,是我丈夫。这是孟思源,是我们的孙子。我们都很好,你们放心。"
孟昭远走过来,跪在墓碑前,也磕了三个头。
"叔叔,阿姨,"他说,"我是孟昭远。我会好好待晚秋的,不会让她受委屈。你们放心。"
孟思源,跑过来,跪在墓碑前,也磕了三个头。
"太爷爷,太奶奶,"他说,"我是孟思源。我会好好学习的,不会给你们丢脸。"
一家三口,在墓碑前,跪了很久,才站起来。
那天晚上,孟昭远和林晚秋,住在了济南的家里。
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半天没说话。
"在想什么?"林晚秋问。
"在想你爸妈。"孟昭远说,"今天,我们给他们上坟了。"
"嗯。"林晚秋说,"他们在天上,会很高兴的。"
"对。"孟昭远说,"他们会很高兴的。"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那天晚上,他们都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五十多年了。他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普通的日子,终于,真的来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