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

第四十二章 回忆

1985年，孟昭远六十五岁了。 这一年，是抗日战争胜利四十周年。 北京，举行了盛大的纪念活动。孟昭远，作为老情报人员的代表，参加了纪念活动。 纪念活动上，孟昭远见到了很多老战友，老同志。他们都是抗战时期的情报人员，都在暗线上，战斗过。 大家见面，都很激动。四十年了，他们都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坚定，深邃。 大家坐在一起，聊起了抗战时期的日子。聊起了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日子，聊起了那些牺牲的同志。 孟昭远，也聊起了他的经历。他聊起了师父周兆麟，聊起了陈默，聊起了老郑，聊起了林晚秋。 大家听着，都很感慨。 四十年了。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但一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纪念活动结束后，孟昭远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晚秋。 林晚秋听完，也很感慨。 "四十年了。"她说，"抗战胜利，四十年了。" "对。"孟昭远说，"四十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孟昭远说，"一转眼，我们都老了。"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那天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半天没说话。 "在想什么？"林晚秋问。 "在想抗战的时候。"孟昭远说，"那时候，我还是一个胆小的学徒，在电报局里，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没想到，一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对。"林晚秋说，"一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晚秋，"孟昭远说，握住了她的手，"这四十年，多亏了你。" "傻瓜，"林晚秋说，"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嗯。"孟昭远说，握紧了她的手，"我们是夫妻。"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1986年的春天，孟昭远开始写回忆录。 他想把他的经历，写下来，留给后人。让后人知道，抗战时期，有那么一群人，在暗线上，战斗着。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荣誉，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牺牲了自己的一切。 孟昭远，想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 他每天早上，起来锻炼身体，然后，回家写回忆录。下午，去公园转转，跟老朋友们聊聊天。晚上，跟林晚秋一起看看电视，说说话。 日子，过得很悠闲，很充实。 林晚秋，也支持他写回忆录。她帮他整理资料，帮他回忆细节，帮他修改文字。 两人配合默契，回忆录，写得很顺利。 1987年的秋天，孟昭远的回忆录，写完了。 回忆录，叫《暗线》。 书里，写了孟昭远的经历。从他在电报局当学徒，到他截获异常密电，到他加入地下党，到他潜伏在日军的电报局，到他收集情报，到他抗战胜利，到他参加内战，到他新中国成立，到他文化大革命，到他改革开放，到他退休。 书里，也写了那些牺牲的同志。师父周兆麟，陈默，老郑，还有很多不知道名字的同志。他们的故事，都写在了书里。 孟昭远，想让后人知道，他们的故事。 回忆录写完那天，孟昭远和林晚秋，在家里，庆祝了一下。 饭桌上，孟昭远看着林晚秋，心里很感慨。 "写完了。"他说，"回忆录，写完了。" "对。"林晚秋说，"写完了。" "谢谢你。"孟昭远说，握住了她的手，"这一年多，多亏了你。" "傻瓜，"林晚秋说，"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嗯。"孟昭远说，握紧了她的手，"我们是夫妻。"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那天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半天没说话。 "在想什么？"林晚秋问。 "在想师父他们。"孟昭远说，"回忆录，写完了。他们的故事，都写在了书里。后人，会知道他们的故事的。" "对。"林晚秋说，"后人，会知道他们的故事的。" "他们在天上，会很高兴的。" "嗯。"林晚秋说，"他们会很高兴的。"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1988年的春天，孟昭远的回忆录《暗线》，出版了。 书，出版之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人，都被书里的故事，感动了。他们知道了，抗战时期，有那么一群人，在暗线上，战斗着。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荣誉，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牺牲了自己的一切。 很多读者，给孟昭远写信，感谢他，把这些故事，写了下来。 孟昭远看着这些信，心里很感动。 他知道，他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那天晚上，孟昭远和林晚秋，在家里，庆祝了一下。 饭桌上，孟昭远看着林晚秋，心里很感慨。 "出版了。"他说，"回忆录，出版了。" "对。"林晚秋说，"出版了。" "谢谢你。"孟昭远说，握住了她的手，"这些年，多亏了你。" "傻瓜，"林晚秋说，"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嗯。"孟昭远说，握紧了她的手，"我们是夫妻。"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1989年的秋天，孟昭远带着林晚秋，回到了微山湖。 微山湖，是他永远忘不了的地方。在这里，他接受了训练，学会了开枪，学会了反跟踪，学会了密码。在这里，他认识了老郑，认识了陈默，认识了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同志。 现在，他带着妻子，回来了。 微山湖，还是那个微山湖。水，还是那样清。芦苇，还是那样密。船，还是那样来来往往。 孟昭远带着林晚秋，坐上了一条渔船，在湖里游荡。 船夫，是一个年轻的渔民，很热情。 "老先生，"船夫说，"您是第一次来微山湖吗？" "不是。"孟昭远说，"我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 "哦？"船夫说，"那您对这里，很熟悉了？" "熟悉。"孟昭远说，"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熟悉。" "那您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以前，是个情报人员。"孟昭远说，"抗战的时候，我在这里，接受训练，收集情报。" "哦？"船夫说，很惊讶，"您是老革命啊。" "算不上老革命。"孟昭远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情报人员。" "您太谦虚了。"船夫说，"抗战的时候，能在暗线上战斗的，都是英雄。" 孟昭远笑了笑，没说话。 渔船，在湖里，缓缓前行。 芦苇荡，在风中，轻轻摇曳。 孟昭远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感慨。 他想起老郑，想起那个蹲在船头上抽烟的黑瘦汉子，想起他说"干这行的，都是一个人"，想起他撑着船，在芦苇荡里穿行的样子。 老郑牺牲了，已经四十多年了。但微山湖的老百姓，还记得他。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枚铜钱，深吸一口气，嘴角带着笑。 老郑，你听见了吗？微山湖的老百姓，还记得你。你的牺牲，没有白费。 那天下午，孟昭远带着林晚秋，去了老郑的坟前。 老郑的坟，在微山湖边的一个小山坡上。现在，已经修缮过了，很整齐，很干净。墓碑上，刻着"革命烈士郑同志之墓"。 孟昭远站在坟前，看着石碑，半天没说话。 老郑牺牲了，已经四十多年了。他的坟，已经修缮过了。政府，没有忘记他。老百姓，没有忘记他。 "老郑，"孟昭远在心里说，"我来看你了。四十多年了，我又来看你了。" "老郑，新中国成立了，改革开放了，中国，开始走向富强了。普通的日子，终于，真的来了。" "老郑，你放心，我会继续好好干的，不会给你丢脸。" 没人回答。只有湖风，和芦苇的沙沙声。 林晚秋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在坟前，站了很久，才离开。 那天晚上，孟昭远和林晚秋，住在了微山湖边的一个小渔村里。 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半天没说话。 "在想什么？"林晚秋问。 "在想老郑。"孟昭远说，"四十多年了，我又来看他了。" "他会很高兴的。"林晚秋说，"你来看他，他会很高兴的。" "嗯。"孟昭远说，"晚秋，你说，我们做的这些事，值得吗？" "值得。"林晚秋说，"当然值得。你看，现在的日子，多好啊。老百姓，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这都是我们，还有那些牺牲的同志，用命换来的。" "嗯。"孟昭远说，握紧了她的手，"你说得对。值得。"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那天晚上，他们都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没有战争，没有潜伏，没有牺牲。只有普通的日子，普通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