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

第四十一章 改革开放

1978年，改革开放，开始了。 这一年，孟昭远五十八岁。他是公安部的一个局长，大校军衔。他的妻子林晚秋，也在公安部工作。他的儿子孟念周，已经二十八岁了，大学毕业，在一家研究所工作。 改革开放，像一阵春风，吹遍了中国大地。 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高。 城市，实行了经济体制改革，国有企业，开始搞活。个体经济，私营经济，开始发展。 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四个经济特区，相继设立。中国，开始向世界敞开大门。 孟昭远，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他想起抗战的时候，想起内战的时候，想起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想起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那些日子，都是在艰难中，走过来的。 现在，改革开放了。中国，开始走向富强。 他的心里，很激动。 他知道，这一天，来得不容易。为了这一天，太多的人牺牲了。师父牺牲了，陈默牺牲了，老郑牺牲了，还有很多不知道名字的同志，也牺牲了。 但他们没有白牺牲。中国，终于，开始走向富强了。 1979年的春天，孟昭远退休了。 他五十九岁，按照规定，办理了退休手续。 退休那天，单位给他办了一个简单的欢送会。同事们，都来给他送行。大家都说，孟局长是个好领导，是个好同志，为国家，为人民，做了很大的贡献。 孟昭远听着，心里很感慨。 他想起四十年前，他还是一个胆小的学徒，在电报局里，战战兢兢地过日子。现在，他退休了，是一个为国家，为人民，做了四十年贡献的老情报人员。 四十年了。他变了很多。但有一样东西，没有变——他对国家的热爱，对人民的热爱，对党的忠诚。 欢送会结束后，孟昭远回到家，把退休的事告诉了林晚秋。 林晚秋听完，笑了。 "孟局长，退休了。"她说，"恭喜你。" "别取笑我了。"孟昭远说，也笑了，"退休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对。"林晚秋说，"你辛苦了一辈子，也该好好休息了。" "谢谢你。"孟昭远说，握住了她的手，"这些年，多亏了你。" "傻瓜，"林晚秋说，"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从那天起，孟昭远退休了，开始了退休生活。 他每天早上，起来锻炼身体，打打太极拳，散散步。然后，回家看看书，看看报纸，听听收音机。下午，去公园转转，跟老朋友们聊聊天。晚上，跟林晚秋一起看看电视，说说话。 日子，过得很悠闲，很充实。 林晚秋，也在第二年退休了。她五十八岁，按照规定，办理了退休手续。 退休之后，她每天跟孟昭远一起，锻炼身体，看看书，看看报纸，去公园转转，跟老朋友们聊聊天。 日子，过得很悠闲，很充实。 孟念周，已经结婚了，有了一个儿子，叫孟思源。 孟思源，是孟昭远的孙子。他很可爱，很聪明。孟昭远很喜欢他，每天都要抱抱他，亲亲他。 一家五口，在北京，过着普通的日子。 1980年的秋天，孟昭远带着林晚秋，回到了济宁。 济宁，是他的家。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当学徒，在这里潜伏，在这里结婚。现在，他退休了，带着妻子，回来了。 济宁，已经变了很多。城里，到处都是新的建筑，新的街道，新的工厂。老百姓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改革开放了，济宁，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昭远带着林晚秋，去了运河边。 运河，还是那个运河。水，还是那样流。船，还是那样来来往往。 孟昭远站在运河边，看着河水，心里很感慨。 他想起四十年前，他还是一个胆小的学徒，在电报局里，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他想起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日子，想起那些牺牲的同志。 现在，改革开放了，中国，开始走向富强。普通的日子，终于，真的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枚铜钱，放在手里转。 "师父，陈先生，老郑，"他在心里说，"你们听见了吗？改革开放了，中国，开始走向富强了。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没人回答。只有运河的水声，和远处的汽笛声。 林晚秋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师父他们。"孟昭远说，"他们要是能看到现在的日子，该多好啊。" "他们在天上，能看到的。"林晚秋说，"他们看到了，会很高兴的。" "嗯。"孟昭远说，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站在运河边，看了很久，才离开。 那天下午，孟昭远带着林晚秋，去了电报局。 电报局，已经变了很多。原来的老建筑，已经拆了，盖了新的大楼。设备，也更新了，都是新的电报机，新的电话交换机。 孟昭远站在电报局的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感慨。 他想起四十年前，他还是一个胆小的学徒，在这里，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他想起师父周兆麟，在这里，教他抄报，教他做人。他想起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日子。 现在，电报局，已经变了很多。但那些记忆，还在。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枚铜钱，深吸一口气，嘴角带着笑。 师父，你听见了吗？电报局，已经变了很多。但那些记忆，还在。你的教诲，我永远都不会忘。 林晚秋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师父。"孟昭远说，"他要是能看到现在的电报局，该多好啊。" "他在天上，能看到的。"林晚秋说，"他看到了，会很高兴的。" "嗯。"孟昭远说，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站在电报局的门口，看了很久，才离开。 那天晚上，孟昭远和林晚秋，住在了济宁的一个宾馆里。 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半天没说话。 "在想什么？"林晚秋问。 "在想这四十年。"孟昭远说，"四十年了，我们从一个胆小的学徒，一个年轻的姑娘，变成了现在的老头子，老太太。这四十年，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 "对。"林晚秋说，"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 "晚秋，"孟昭远说，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这四十年，多亏了你。" "傻瓜，"林晚秋说，"谢什么。我们是夫妻。" "嗯。"孟昭远说，握紧了她的手，"我们是夫妻。"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那天晚上，他们都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四十年了。他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普通的日子，终于，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