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

第三十四章 转折

1947年，内战进入了第二个年头。 这一年，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国民党的全面进攻，被粉碎了。他们被迫改为重点进攻，重点进攻山东和陕北。但华东野战军和西北野战军，都顶住了国民党的进攻，并且开始了局部反攻。 孟昭远在济宁，继续从事情报工作。他收集了大量国民党的情报，传给了上级。这些情报，对华东野战军的作战，帮助很大。 但他知道，这种日子，比抗战的时候，更危险。国民党的军统，比日军的特高课，更加狡猾，更加凶残。他们对共产党的情报人员，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孟昭远必须更加小心。 三月的一天，孟昭远收到了一个消息——国民党的部队，要对山东的解放区，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消息是林晚秋传来的。她接触了一个国民党军官的家属，从她嘴里得知，国民党的部队，正在集结，准备对山东的解放区，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孟昭远知道，这次进攻，规模很大。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情报，传给上级。 他把情报整理好，通过交通员，传给了上级。 上级很重视，让他继续收集国民党的动向，特别是国民党的部队番号、兵力部署、进攻路线。 孟昭远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危险，更艰难。 但他没有退缩。他继续干下去，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那些牺牲的同志。 四月的一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孟昭远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情报，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孟昭远说。 门开了，一个穿国民党军装的人走了进来。孟昭远认识他，是国民党军统济宁站的站长，姓王。 王站长走进来，关上门，然后看着孟昭远，笑了笑。 "孟先生，"他说，"好久不见。" "王站长。"孟昭远说，心里咯噔一下，"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王站长说，"孟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孟昭远说，"王站长，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王站长说，"就是想跟你聊聊。" 他顿了一下，看着孟昭远。"孟先生，你知道吗？我们最近，抓了几个共产党的间谍。" 孟昭远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表现得很镇定。 "是吗？"他说，"那恭喜王站长了。" "其中有一个，"王站长说，"他招供了。他说，济宁市政府里，有一个共产党的间谍，代号'萤火'。" 孟昭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萤火"，是他的代号。 "王站长，"他说，"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共产党的间谍。" "我知道你不是。"王站长笑了笑，"我就是跟你聊聊。孟先生，你在市政府工作，接触的人多。你要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一定。"孟昭远说。 "好。"王站长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孟先生，再见。" "王站长，再见。" 王站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孟昭远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的手在抖，心跳得厉害，后背的汗把褂子都浸透了。 王站长知道"萤火"这个代号了。虽然他还没有怀疑到孟昭远头上，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孟昭远知道，他必须更加小心了。 那天晚上，孟昭远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晚秋。 林晚秋听完，脸色很凝重。 "王站长知道'萤火'这个代号了？"她说。 "是。"孟昭远说，"他虽然还没有怀疑到我头上，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那怎么办？"林晚秋说，"你要不要先避避风头？" "不行。"孟昭远说，"现在是关键时刻，国民党要对山东的解放区发动大规模进攻。我要是走了，情报就断了。" "但你要是被抓了，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孟昭远说，"晚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林晚秋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好。"她说，"你小心点。" "我知道。"孟昭远说，"你也要小心。" 从那天起，孟昭远更加小心了。他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回家，三点一线，不跟任何人多来往。他不再主动传情报，而是等交通员来找他。 但他知道，这种日子，不会长久。王站长迟早会怀疑到他头上。 他必须做好准备。 五月的一天，孟昭远收到了一个消息——华东野战军，在孟良崮，歼灭了国民党的整编第七十四师。 消息是上级传来的。华东野战军在孟良崮，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歼灭了国民党的整编第七十四师，击毙了师长张灵甫。 整编第七十四师，是国民党的五大主力之一，全副美械装备，战斗力很强。华东野战军能歼灭它，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孟昭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情报。他笑了。 他知道，国民党的重点进攻，被粉碎了。山东的局势，开始好转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晚秋。林晚秋也笑了。 "胜利不远了。"她说。 "对。"孟昭远说，"胜利不远了。"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他们知道，这一天，来得不容易。为了这一天，太多的人牺牲了。师父牺牲了，陈默牺牲了，老郑牺牲了，还有很多不知道名字的同志，也牺牲了。 但他们没有白牺牲。胜利，就在眼前了。 六月的一天，孟昭远收到了上级的指示——让他转移到解放区。 上级考虑到孟昭远的安全，决定让他转移到解放区。国民党的军统，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他继续留在济宁，太危险了。 孟昭远接到指示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情报。他看着指示，半天没说话。 他要走了，要离开济宁了。 济宁，是他的家。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当学徒，在这里潜伏，在这里结婚。现在，他要离开这里了。 他心里，很不舍。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他要是不走，就会被国民党抓。他要是被抓了，济宁的情报工作，就全完了。 他必须走。 那天晚上，孟昭远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晚秋。 林晚秋听完，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们走。" "你跟我一起走？"孟昭远愣了一下。 "当然。"林晚秋说，"你是我丈夫，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孟昭远看着她，心里很感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你。"他说。 "傻瓜，"林晚秋说，"谢什么。"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济宁。 三天后，孟昭远和林晚秋，在交通员的带领下，离开了济宁，前往解放区。 他们走的时候，是晚上。济宁城里，灯火通明。孟昭远坐在马车上，看着济宁城的灯火，眼泪流了下来。 他想起师父，想起陈默，想起老郑，想起那些牺牲的同志。他想起这十年里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日子。 济宁，再见了。 师父，陈先生，老郑，你们放心，我会继续战斗的。等胜利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枚铜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马车，在夜色里，缓缓前行。 前方，是解放区，是光明，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