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

第三十三章 师父之死

周兆麟被国民党抓了之后，孟昭远每天都在等上级的消息。 他等了一个月，没有消息。 他等了两个月，还是没有消息。 到了第三个月，消息终于来了——但不是好消息。 那天下午，孟昭远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孟昭远说。 门开了，一个穿便衣的人走了进来。孟昭远认识他，是上级派来的交通员。 交通员走进来，关上门，然后看着孟昭远，脸色很凝重。 "孟同志，"他说，"有个消息，我得告诉你。" "什么消息？"孟昭远说，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师父的事？" "是。"交通员说，"周兆麟同志……牺牲了。" 孟昭远的脑子，嗡的一声。 师父牺牲了。 "你说什么？"他说，声音在抖，"你再说一遍。" "周兆麟同志，牺牲了。"交通员说，"他在济南的监狱里，被国民党军统杀害了。" 孟昭远站在那儿，半天没动。他的手在抖，心跳得厉害，眼眶热了。 师父牺牲了。那个教他抄报、教他做人、把他拉进组织的老人，牺牲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有点哑。 "半个月前。"交通员说，"周兆麟同志在监狱里，遭受了严刑拷打，但他什么都没说。国民党军统没有办法，就把他杀害了。" 孟昭远的眼泪，流了下来。 师父牺牲了。他到死，都没有屈服。 "他……他临死前，有什么遗言吗？"孟昭远问。 "有。"交通员说，"他托人带出来一句话，说给你听。" "什么话？" "他说，"交通员看着孟昭远，"昭远，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孟昭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师父到死，都在惦记着他，都在鼓励他。 "我知道了。"孟昭远说，擦了擦眼泪，"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客气。"交通员说，"孟同志，你节哀。周兆麟同志是个好同志，他的牺牲，不会白费。" "我知道。"孟昭远说，"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不会给师父丢脸。" 交通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孟昭远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眼泪一直流。 师父牺牲了。 他想起师父，想起那个在电报局里教他抄报的老人，想起那个在微山湖里教他开枪的老人，想起那个假死之后打入日军特高课的老人，想起那个在抗战胜利之后回来的老人。 师父牺牲了。他到死，都没有屈服。 那天晚上，孟昭远回到家，把师父牺牲的消息告诉了林晚秋。 林晚秋听完，眼泪流了下来。 "周叔叔……"她说，"他怎么就……" "他被国民党军统杀害了。"孟昭远说，声音有点哑，"他到死，都没有屈服。" "我知道。"林晚秋说，靠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周叔叔是个好人，他怎么就……" 孟昭远抱着她，眼泪也流了下来。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一夜没睡。他想起师父，想起这八年里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日子。 师父牺牲了。但他的精神，还在。 孟昭远知道，他不能倒下。他要继续战斗，为了师父，为了陈默，为了老郑，为了所有牺牲的同志。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坚毅。 师父，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不会给你丢脸。 第二天，孟昭远去找了上级，要求恢复情报工作。 上级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从那天起，孟昭远又开始了情报工作。他比以前，更加努力，更加拼命。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师父的精神，陪着他；陈默的精神，陪着他；老郑的精神，陪着他；所有牺牲的同志的精神，都陪着他。 他不能倒下，他不能放弃。 他要继续战斗，直到胜利的那一天。 十一月的一天，孟昭远收到了一个消息——国民党的部队，在山东战场上，打了一个大败仗。 消息是上级传来的。华东野战军在山东战场上，歼灭了国民党的一个整编师，打伤了一个师长。国民党在山东的进攻，被迫停止了。 孟昭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情报。他笑了。 他知道，国民党的失败，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晚秋。林晚秋也笑了。 "胜利不远了。"她说。 "对。"孟昭远说，"胜利不远了。" 两人相视而笑，眼里都有泪光。 他们知道，这一天，来得不容易。为了这一天，太多的人牺牲了。师父牺牲了，陈默牺牲了，老郑牺牲了，还有很多不知道名字的同志，也牺牲了。 但他们没有白牺牲。胜利，就在眼前了。 十二月的一天，孟昭远收到了师父的遗物。 遗物是上级派人送来的，只有一个小布包。孟昭远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钢笔，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枚铜钱。 那枚铜钱，和孟昭远怀里的那枚，是一对。 孟昭远看着那枚铜钱，眼泪流了下来。 他想起师父，想起师父给他那枚铜钱的时候，说的话："这是一对铜钱，你一枚，我一枚。等抗战胜利了，咱们师徒，再把这对铜钱合在一起。" 抗战胜利了，但师父，已经不在了。 孟昭远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枚铜钱，和师父的那枚，放在一起。 两枚铜钱，合在了一起。 "师父，"孟昭远在心里说，"抗战胜利了，咱们师徒，把这对铜钱合在一起了。你看见了吗？" 没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狗叫。 孟昭远把两枚铜钱，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他知道，这两枚铜钱，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他要好好保管，一辈子都不分开。 那天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一夜没睡。他想起师父，想起这八年里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日子。 师父牺牲了。但他的精神，还在。 孟昭远知道，他不能倒下。他要继续战斗，为了师父，为了陈默，为了老郑，为了所有牺牲的同志。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枚铜钱，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坚毅。 师父，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不会给你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