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

第三十一章 阴云

1946年的春天，济宁城里的气氛，又变了。 抗战胜利了，日本投降了，但中国的天空，并没有完全放晴。国共两党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内战的阴云，笼罩在中国的上空。 济宁城里，也是一样。八路军的部队，驻扎在城外。国民党的部队，也在往山东调。两边的人，在城里偶尔碰到，都是剑拔弩张的。 孟昭远在济宁市政府工作，负责情报档案的整理和交接。他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过着普通的日子。 但他知道，这种日子，可能不会长久。 三月的一天，孟昭远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档案，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孟昭远说。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师父周兆麟。 周兆麟穿着一件灰布中山装，脸色很凝重。他走进来，关上门，然后看着孟昭远。 "昭远，"他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师父？"孟昭远说，心里咯噔一下。 "上级决定，"周兆麟说，"让你继续从事情报工作。" "继续从事情报工作？"孟昭远愣了一下，"师父，抗战已经胜利了，日本已经投降了，我还从事情报工作干什么？" "抗战胜利了，但中国还没有完全和平。"周兆麟说，"国共两党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内战，可能随时会爆发。上级需要有人，继续从事情报工作，收集国民党的情报。" 孟昭远沉默了。他看着师父，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抗战胜利的时候，他以为，终于可以过普通的日子了。他以为，终于可以不用再潜伏，不用再传情报，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但现在，师父告诉他，他还要继续从事情报工作。 "师父，"他说，"我……我不想再干了。" "我知道。"周兆麟说，"我知道你想过普通的日子。我也知道，这八年，你受了很多苦。但现在，国家需要你。" "国家需要我？"孟昭远说，"师父，抗战已经胜利了，国家还需要我干什么？" "需要你，继续为国家做贡献。"周兆麟说，"昭远，你是个好同志，你有经验，有能力。上级需要你这样的人，继续从事情报工作。" 孟昭远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摇了摇头。 "师父，"他说，"对不起，我不想干了。我想过普通的日子。我刚结婚，我想跟晚秋好好过日子。" 周兆麟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他说，"昭远，你已经为国家做了很多了。你不想干了，我不勉强你。" "谢谢师父。"孟昭远说。 "但是，"周兆麟说，"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国家需要你，组织需要你。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我知道，师父。"孟昭远说，"我会考虑的。" 周兆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孟昭远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很复杂。 他想过普通的日子，真的想。但师父说的也对，国家需要他，组织需要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孟昭远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晚秋。 林晚秋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办？"她问。 "我不知道。"孟昭远说，"我想过普通的日子，但师父说，国家需要我。" "你想听我的意见吗？"林晚秋说。 "想。" "我的意见是，"林晚秋说，"你应该继续干。" 孟昭远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林晚秋说，"我们都是干这行的。抗战胜利了，但中国还没有完全和平。内战，可能随时会爆发。在这个时候，国家需要我们，组织需要我们。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可是……"孟昭远说，"我想过普通的日子。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林晚秋说，"我也想过普通的日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国家真正和平了，我们再好好过日子，好吗？" 孟昭远看着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听你的。我继续干。" 林晚秋笑了笑，靠在他的怀里。 "谢谢你。"她说。 "傻瓜，"孟昭远说，"谢什么。" 那天晚上，两人抱在一起，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孟昭远去找了师父周兆麟，告诉他，他愿意继续从事情报工作。 周兆麟很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昭远。"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师父，"孟昭远说，"我会好好干的。" "我相信你。"周兆麟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济宁情报站的站长，负责收集国民党的情报。" "是。"孟昭远说。 从那天起，孟昭远又开始了情报工作。但这次，他的对手，不是日本人，而是国民党。 他每天表面上在市政府上班，实际上在收集国民党的情报。他利用自己的身份，接触国民党的官员，收集他们的动向，然后传给上级。 林晚秋，也继续从事情报工作。她利用自己的身份，接触国民党的家属，收集情报，然后传给孟昭远。 两人配合默契，收集了大量情报，传给了上级。 但孟昭远知道，这种日子，比抗战的时候，更危险。抗战的时候，他的对手是日本人，他是中国人，他有民族大义支撑着。但现在，他的对手是国民党，也是中国人。他有时候会想，自己做的事，到底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他没有选择。他是共产党员，他必须为党工作，为国家工作，为人民工作。 他只能继续干下去。 四月的一天，孟昭远收到了一个消息——国民党的部队，开始往山东调了。 消息是林晚秋传来的。她接触了一个国民党军官的家属，从她嘴里得知，国民党的部队，正在往山东调，准备进攻山东的解放区。 孟昭远知道，内战，可能真的要爆发了。 他把这个情报，传给了上级。上级很重视，让他继续收集国民党的动向。 孟昭远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危险，更艰难。 但他没有退缩。他继续干下去，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那些牺牲的同志。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深吸一口气，继续工作。 阴云，笼罩在中国的上空。但孟昭远相信，总有一天，阴云会散去，阳光会照进来。 他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