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

第二十九章 重逢

济宁解放之后，孟昭远的日子，终于安稳了下来。 他被安排在济宁市政府工作，负责情报档案的整理和交接。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不用再戴耳机侦听，不用再传情报，不用再提心吊胆。 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人——师父周兆麟。 抗战胜利了，师父应该也从根据地回来了。他想见师父，想跟师父说说话，想告诉师父，这八年里，他做了什么，他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 他托人打听师父的下落，但一直没有消息。师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 九月的一天，孟昭远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档案，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孟昭远说。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孟昭远抬起头，看见那个人，愣住了。 是师父。 周兆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布中山装，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平静，深邃，像能看透一切。 "师父……"孟昭远站起来，声音在抖，眼眶热了。 "昭远。"周兆麟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孟昭远说，眼泪流了下来，"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周兆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哭什么。" "我……我太激动了。"孟昭远擦了擦眼泪，"师父，你坐，我给你倒茶。" "好。"周兆麟坐下，看着孟昭远，"昭远，这八年，你干得很好。" "谢谢师父。"孟昭远说，"这都是我该做的。" "不只是该做的。"周兆麟说，"你在特别小组当组长，接触的都是日军的核心机密。你传出去的那些情报，帮了大忙。上级对你很满意，给你记了大功。" 孟昭远笑了笑。"师父，你这八年，怎么样？" "我？"周兆麟说，"我在根据地，负责情报培训工作，培养了很多新人。后来，抗战胜利了，我就申请回济宁了。" "回济宁？" "对。"周兆麟说，"济宁是我的家，我想回来。" 两人聊了很久，聊这八年里的点点滴滴，聊那些牺牲的同志，聊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日子。 聊到陈默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 "陈默是个好同志。"周兆麟说，声音有点哑，"他的牺牲，不会白费。" "我知道。"孟昭远说，"陈先生牺牲的时候，我很难过。但我知道，他是为了国家，为了老百姓。" "对。"周兆麟说，"我们这些干地下工作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能活着看到胜利，已经是万幸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兆麟站起来，准备走。 "昭远，"他说，"抗战胜利了，但中国的未来，还很长。你要继续努力，为国家，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 "我知道，师父。"孟昭远说，"我会的。" "好。"周兆麟笑了笑，"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师父，"孟昭远说，"你有空就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周兆麟说，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孟昭远站在门口，看着师父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师父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那天晚上，孟昭远回到家，把师父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舅舅和舅妈。舅舅和舅妈都很激动，他们没想到，孟昭远的师父，竟然还活着，而且回来了。 "昭远，"舅舅说，"你师父是个好人，你要好好待他。" "我知道，舅舅。"孟昭远说，"我会的。" 那天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一夜没睡。他想起师父，想起陈默，想起老郑，想起那些牺牲的同志。他想起这八年里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日子。 胜利了。终于胜利了。师父也回来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抗战胜利了，但中国的未来，还很长。他要继续战斗，为了普通的日子，为了那些牺牲的同志，为了师父，为了陈默，为了老郑。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胜利了。师父也回来了。 十月的一天，孟昭远收到了一个消息——林晚秋要走了。 林晚秋要回济南了。她的家在济南，她的父母在济南，她要回济南，给父母上坟，然后在济南找个工作，过普通的日子。 孟昭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档案。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林晚秋要走了。 他想起这八年里，他和林晚秋一起潜伏，一起战斗，一起传情报，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现在，抗战胜利了，林晚秋要走了，要回济南了。 他心里，有点不舍。 那天下午，他去找林晚秋。 林晚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走。看见孟昭远来了，她笑了笑。 "你来了。"她说。 "嗯。"孟昭远说，"听说你要走了？" "对。"林晚秋说，"明天就走，回济南。" "回济南……"孟昭远说，"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林晚秋说，"济南是我的家，我想留在济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孟昭远忽然说："林晚秋，你……你能不走吗？" 林晚秋愣了一下，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孟昭远说，脸有点红，"因为我喜欢你。" 林晚秋愣住了。她看着孟昭远，半天没说话。 孟昭远也看着她，心跳得厉害。他从来没有跟女人表白过，这是第一次。 过了很久，林晚秋才开口："孟昭远，你……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孟昭远说，"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抗战还没胜利，我不想耽误你。现在，抗战胜利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林晚秋看着他，眼睛红了。然后她忽然扑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我也喜欢你……"她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孟昭远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阳光里，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八年了。抗战八年了。他们一起潜伏，一起战斗，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现在，抗战胜利了，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林晚秋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起，"她说，"我太激动了。" "没事。"孟昭远说，"我也很激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孟昭远忽然说："林晚秋，你……你能不走吗？留在济宁，跟我在一起。" 林晚秋看着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她说，"我得回济南，给我爸妈上坟。我爸妈的坟在济南，我不能不管。" "那……"孟昭远说，"我跟你一起去济南。" "你跟我一起去？"林晚秋愣了一下。 "对。"孟昭远说，"我跟你一起去济南，给你爸妈上坟。然后……然后我们在济南结婚，过普通的日子。" 林晚秋看着他，眼睛又红了。"你……你真的愿意跟我去济南？" "愿意。"孟昭远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儿我都愿意。" 林晚秋扑进他的怀里，又哭了起来。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 孟昭远轻轻抱着她，嘴角带着笑。 "傻瓜，"他说，"谢什么。" 那天晚上，孟昭远回到家，把他要跟林晚秋去济南的消息告诉了舅舅和舅妈。舅舅和舅妈都很激动，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外甥，竟然要结婚了。 "昭远，"舅舅说，"你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舅舅，"孟昭远说，"我会好好待她的。" "我相信你。"舅舅说，"你是个好孩子。" 那天晚上，孟昭远躺在床上，一夜没睡。他想起林晚秋，想起这八年里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在暗线上战斗的日子。 胜利了。终于胜利了。他也要结婚了，要过普通的日子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胜利了。幸福，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