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

第二十六章 1945

1945年的春天，济宁城里的雪化了。 运河的冰也化了，水又开始流了。码头上的船，又开始来来往往。城里的老百姓，日子虽然还是苦，但比冬天好过了一些。 孟昭远在特别小组当组长，已经快四年了。 这四年里，他收集了大量情报，通过林晚秋传出去。他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接触的机密也越来越多。但他也越来越谨慎——佐藤和山本一郎的怀疑虽然淡了，但并没有完全消除。他知道，只要他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但他也知道，抗战胜利，不远了。 太平洋战场上，美军已经打到了日本本土附近。中国战场上，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反攻，规模越来越大。日军的失败，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三月的一天，孟昭远截获了一份让他激动的电报。 那是一份从东京发来的明码电报——美军轰炸了东京，炸死了很多日本人，包括一些政府官员。东京大轰炸。 孟昭远看着电报，手在抖。 东京被炸了。日本的首都，被炸了。 他把电报交给山本一郎。山本一郎看完，脸色惨白，半天没说话。 孟昭远低着头，没说话。但他心里，很激动。 日本的末日，真的不远了。 那天晚上，他去了接头地点。林晚秋已经在那儿了，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东京大轰炸，你知道了吗？"林晚秋说。 "知道了。"孟昭远说，"我截获了电报。" "日本完了。"林晚秋说，"抗战胜利，指日可待了。" "对。"孟昭远说，"但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小心。日军越是失败，就越是疯狂。" "我知道。"林晚秋说，"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晚秋忽然说："孟昭远，抗战胜利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回电报局，继续当报务员。"孟昭远说，"安安稳稳的，不用再戴耳机侦听，不用再传情报，不用再提心吊胆。" "就这些？" "就这些。"孟昭远说，"你呢？" "我想回济南，给我爸妈上坟。"林晚秋说，"然后……然后找个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日子。" "就这些？" "就这些。"林晚秋说，"普通的日子，现在看来，都是奢望。" 孟昭远没说话。他看着林晚秋，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他一样，都是在战争里失去了家的人。 "会有的。"他说，"普通的日子，会有的。"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希望吧。" 两人分头离开。孟昭远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师父，陈先生，老郑，你们听见了吗？东京被炸了，日本完了。抗战胜利，指日可待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深吸一口气，朝舅舅家走去。 四月的一天，孟昭远收到了师父的信。 信是从根据地寄来的，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胜利不远了。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等胜利了，咱们师徒就能见面了。保重。" 孟昭远看着这行字，眼眶热了。 师父知道胜利不远了，师父在等他，师父说等胜利了，他们师徒就能见面了。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和那枚铜钱放在一起。然后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四年了。他潜伏在日军的核心，已经四年了。这四年里，他收集了大量情报，帮助了很多人，也牺牲了很多同志。老郑牺牲了，陈默牺牲了，还有很多不知道名字的同志，也牺牲了。 但他没有倒下。他继续战斗，继续潜伏，继续为了抗战胜利，为了普通的日子，努力着。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继续工作。 五月的一天，德国投降了。 消息传到济宁的时候，是三天之后。孟昭远在特别小组里，截获了一份从东京发来的明码电报——德国无条件投降，欧洲战争结束。 德国投降了。欧洲战争结束了。 孟昭远看着电报，手在抖。 德国投降了，日本就成了孤家寡人。日本的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把电报交给山本一郎。山本一郎看完，脸色惨白，半天没说话。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孟昭远低着头，没说话。但他心里，很激动。 抗战胜利，真的不远了。 那天晚上，他去了接头地点。林晚秋已经在那儿了，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德国投降了，你知道了吗？"林晚秋说。 "知道了。"孟昭远说，"我截获了电报。" "日本完了。"林晚秋说，"抗战胜利，就在眼前了。" "对。"孟昭远说，"但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小心。日军越是失败，就越是疯狂。" "我知道。"林晚秋说，"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晚秋忽然说："孟昭远，抗战胜利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回电报局，继续当报务员。"孟昭远说，"安安稳稳的，不用再戴耳机侦听，不用再传情报，不用再提心吊胆。" "就这些？" "就这些。"孟昭远说，"你呢？" "我想回济南，给我爸妈上坟。"林晚秋说，"然后……然后找个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日子。" "就这些？" "就这些。"林晚秋说，"普通的日子，现在看来，都是奢望。" 孟昭远没说话。他看着林晚秋，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他一样，都是在战争里失去了家的人。 "会有的。"他说，"普通的日子，会有的。"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希望吧。" 两人分头离开。孟昭远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师父，陈先生，老郑，你们听见了吗？德国投降了，日本完了。抗战胜利，就在眼前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深吸一口气，朝舅舅家走去。 六月的一天，孟昭远截获了一份重要的电报。 那是一份从济南发来的密码电报，发给济宁特高课。电报上说，日军要在济宁进行最后的"肃正"，也就是在撤退之前，把所有可疑的中国人都杀掉。同时，日军还要炸毁济宁的所有重要设施，包括工厂、铁路、桥梁、仓库。 焦土政策。 孟昭远看着电报，手在抖。 日军要在撤退之前，把济宁毁掉。他们要杀掉所有可疑的中国人，要炸毁所有重要设施。 他知道，这份情报必须尽快传出去。日军的焦土政策，要是八路军和老百姓知道了，就能提前做好准备，减少损失。 他把电报交给山本一郎。山本一郎看完，脸色凝重，拿着电报去了佐藤办公室。孟昭远趁中午没人的时候，把电报内容默记下来，然后写在烟盒纸上，通过林晚秋传了出去。 "日军要在济宁实行焦土政策。"林晚秋看完，手都在抖，"他们要杀掉所有可疑的中国人，要炸毁所有重要设施。" "我知道。"孟昭远说，"你尽快传出去，越快越好。" "我知道。"林晚秋说，"你放心。" 两人分头离开。孟昭远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很紧张。他知道，日军的焦土政策，是他们在失败前的最后疯狂。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深吸一口气，朝舅舅家走去。 三天之后，消息传来了——济宁的八路军和老百姓，根据孟昭远的情报，提前做好了准备。他们转移了所有的物资，疏散了所有的老百姓，还在日军的撤退路线上设下了埋伏。日军的焦土政策，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孟昭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特别小组里审电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又戴上，继续审电报。 他没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情绪。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去了运河边，坐了很久。 他想起陈默，想起那个说"我命大"的同志，想起他牺牲前的样子。他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心里想，陈先生，你听见了吗？咱们又赢了一仗。抗战胜利，就在眼前了。 七月的一天，孟昭远收到了师父的信。 信是从根据地寄来的，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胜利就在眼前了。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等胜利了，咱们师徒就能见面了。保重。" 孟昭远看着这行字，眼眶热了。 师父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了，师父在等他，师父说等胜利了，他们师徒就能见面了。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和那枚铜钱放在一起。然后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四年了。他潜伏在日军的核心，已经四年了。这四年里，他收集了大量情报，帮助了很多人，也牺牲了很多同志。但他没有倒下。他继续战斗，继续潜伏，继续为了抗战胜利，为了普通的日子，努力着。 现在，胜利就在眼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