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阿婆，今年八十岁了。
她住在福利院里，身体越来越差。但她的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
她开始说话了。
虽然说得慢，说得少，但她会说了。她每天早上，会跟护工说："早。"她吃饭的时候，会说："好吃。"她看电视的时候，会指着电视，说："那人，好人。"
林晚每周去看她一次。
有一次，林晚去的时候，阿婆正坐在院子里，给几个小朋友讲故事。
小朋友是隔壁幼儿园的，老师带着他们来福利院做活动。阿婆坐在长椅上，小朋友们围着她，听她"讲"故事。
阿婆说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年轻……的时候……被……坏人……抓走了……"
"阿婆，你害怕吗？"一个小朋友问。
"怕。"阿婆说，"但……后来……警察……叔叔……把我……救……出来了。"
"阿婆，你后来过得好吗？"
"好。"阿婆说，"后来……遇到了……好人。"
"什么好人？"
阿婆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林晚。
"她。"阿婆说，"她……是……我的……恩人。"
小朋友们齐刷刷地看向林晚。
"姐姐，你是警察吗？"一个小朋友问。
"不是。"林晚说，"我是志愿者。"
"志愿者是干什么的？"
"帮那些走丢了的人，"林晚说，"找到回家的路。"
"那我也要当志愿者！"一个小朋友说，"我也要帮人找家！"
"好。"林晚笑了，"等你长大了，你也可以。"
活动结束，小朋友们走了。阿婆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林晚，"她慢慢地说，"那些……孩子……真……好。"
"嗯。"林晚说，"阿婆，你给他们讲的故事，真好。"
"我……我讲的……是……真的。"阿婆说，"我……这辈子……被……拐了……一次……遇到……了很多……好人……"
"阿婆，"林晚说，"你也是好人。"
阿婆笑了。她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像一朵菊花。
"林晚，"她说，"我……有个……东西……给……你。"
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
"这是……我……娘……的……照片。"阿婆说，"我……走丢的……时候……带……在……身上……的……"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旧式的衣服，梳着发髻，笑着。
"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阿婆说，"但……这……张……照片……我……留了……一辈子……"
林晚接过那张照片，看着上面那个年轻的女人。
"阿婆，"她说，"你娘，真好看。"
"嗯。"阿婆说，"她……是……世上……最好……的……娘。"
"阿婆，"林晚说，"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这张照片的。"
阿婆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