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上三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我的妈妈》。
妞妞写：
"我的妈妈，叫周秀。她开了一家早餐店，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和面，剁馅，蒸包子。"
"我妈妈很勤劳。她每天很晚才睡，早上很早起来。她的手，全是茧子，是被面和刀磨的。"
"我妈妈很爱我。她从来不让我干活，她说，你只管好好学习。她给我买新书包，买新文具，自己却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
"我妈妈很勇敢。她以前，被坏人抓走过。但她跑出来了。她跟我说，妞妞，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害怕，不要放弃。"
"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我长大以后，要好好孝顺我妈妈。我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让她不再那么辛苦。"
作文发下来，老师在上面批了一行红字："妞妞，你有一个好妈妈。你真幸福。"
妞妞把作文拿回家，给三凤看。
三凤看着那篇作文，哭了。
"娘，你咋哭了？"妞妞慌了，"老师说我写得好，还夸你了。"
"娘没哭。"三凤抹着眼泪，"娘是高兴的。"
"娘，"妞妞说，"我写得对吗？"
"对。"三凤说，"你写得都对。"
"娘，"妞妞说，"我同学问我，我爸爸呢？我说，我没有爸爸。我只有妈妈。"
三凤蹲下来，看着女儿。
"妞妞，"她说，"你有爸爸。你爸爸，是个坏人。他做了坏事，被抓了。但你是无辜的。你不是坏人的女儿，你是娘的女儿。"
"我知道。"妞妞说，"娘说过，我跟娘姓，我是娘的孩子。"
"对。"三凤说，"你是娘的孩子。"
那天晚上，妞妞睡着之后，三凤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小脸，看了很久。
她想起五年前，她抱着妞妞，站在大坪村村口。她以为，这辈子，完了。
现在，她的女儿，写了作文，夸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值了。"她对自己说，"一切都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