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黑厂里,过过一次除夕。
那是她刚被骗到黑厂的时候。她数不清日子,只记得有一天,看守们忽然高兴起来,给他们加了一顿肉。
"过年了!"看守说,"今晚加餐,一人一块肉。"
林晚领了一块肉——是肥肉,炖得烂烂的,油汪汪的。她捧着那块肉,忽然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
她想起她妈,这个时候,应该在家包饺子。她爸应该在看春晚,她妹应该在一旁嗑瓜子。
她咬了一口那块肥肉。油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哭了。
"咋了?"旁边一个女孩问她,"肉不好吃?"
"好吃。"林晚说,"我想家了。"
女孩看了看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女孩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
"过年了,"女孩说,"吃块糖,甜一甜。"
林晚接过那块糖,放进嘴里。糖是水果糖,硬硬的,化了很久,才化出一点甜味。
"你叫什么?"林晚问她。
"小花。"女孩说,"你呢?"
"林晚。"
"林晚,"小花说,"你记住,不管多苦,都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回家。"
那天晚上,铁皮房外,鞭炮声响了一夜。林晚躺在草席上,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听着铁皮房里的鼾声。
她握着小花给她的那块糖纸,握了一夜。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小花。小花被拉走的那天,她正好在厕所里。她回来的时候,小花的位子已经空了。
她不知道小花去了哪里。
但她一直留着那张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