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后来，在一个研究民俗的学者那里，了解了冥婚的历史。
学者姓郑，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他听说林晚的案子，专门来找她。
"林晚同志，"郑教授说，"我想跟你聊聊冥婚的事。你差点就成了冥婚的牺牲品，你的经历，是最鲜活的一手资料。"
"郑教授，"林晚说，"我不太想聊。"
"我理解。"郑教授说，"但我研究这个一辈子了。我想让更多人知道，冥婚是什么，它为什么存在，它有多害人。"
林晚想了很久，答应了。
郑教授告诉她，冥婚，又叫"阴亲""鬼婚""配阴婚"，是古代的一种陋俗。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记载，那时候，是给夭折的未婚男女，找一个"配偶"，合葬在一起，让他们在阴间有个伴。
"古时候，冥婚大多是用已经死去的人配。"郑教授说，"但到了后来，尤其是一些偏远地区，买不起死人的，就开始打活人的主意。有的地方，把活人跟死人一起埋；有的地方，先把活人弄死，再配阴婚。"
"这……这真的有人做？"
"有。"郑教授说，"我研究了几十年，走访过几十个地方。有些地方，至今还有这种习俗。他们认为，人死了，没有配偶，就是'孤魂野鬼'，会不安宁，会祸害家人。所以，他们要给死人配一门亲。"
"配亲的对象，大多是年轻女性。有的，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有的，是骗来的；有的，甚至是自己村里的傻姑娘、孤女。"
林晚握着水杯，手在抖。
"那些被配阴婚的活人，"她问，"有没有活下来的？"
郑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据我了解，"他说，"几乎没有。因为配阴婚的时候，为了防止活人挣扎、喊叫，他们通常会先下药，或者直接勒死。有的，甚至是在活人还有气的时候，就装进棺材，钉死。"
"那……"林晚的声音在抖，"如果我当时没跑……"
"你如果没跑，"郑教授说，"你现在，已经在刘家的祖坟里了。"
林晚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林晚同志，"郑教授说，"我很敬佩你。你是为数不多的，从冥婚里逃出来的人。你的经历，让我研究的东西，不再只是书上的文字。"
"郑教授，"林晚说，"你能不能，把这些写下来？"
"我正准备写一本书。"郑教授说，"关于冥婚的起源、演变和危害。我想把你的案子，作为一个案例，写进去。"
"可以。"林晚说，"只要能让更多人知道，这种陋俗有多害人，你随便写。"
郑教授走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说："林晚同志，你的勇敢，让我的研究，有了意义。"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刘老三。刘老三也是个可怜人——他儿子死了，他太伤心，才想配阴婚。但他做的事，是杀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但可恨的人，"她对自己说，"也可能有可怜的地方。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再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