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开始写书,是报道之后半年。
她写了一篇大纲,发给出版社。出版社的编辑看了,说:"这个故事,值得写。你写吧。"
林晚白天上班,晚上写作。她写得很慢,常常一晚上只写几百字。
"写不下去的时候,"她对韩峥说,"我就想起那些事,然后,就写得下去了。"
"你不怕疼吗?"韩峥问,"写那些事,等于把伤疤,再揭一遍。"
"疼。"林晚说,"但我答应过阿秀,要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我不写,就没人知道,那个村子发生过什么。"
林晚的书,写了两年。
她写面试,写面包车,写铁皮房,写大坪村,写铁链,写冥婚,写枯井,写矿道。她写阿秀,写锁柱,写哑巴阿婆,写春燕,写小梅,写三凤,写小芸,写丫丫,写秀兰。
她把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写了下来。
"她们不是坏人,"她在书里写,"她们是被命运摆布的人。有的坏,有的蠢,有的可怜。但我写这本书,不是想审判他们,是想让那些被拐的人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有人在看着你们,有人在找你们。"
书稿写完那天,林晚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文档,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了那个秋天,她坐在学校旁边的出租屋里,投简历。她想起那家叫晟隆贸易的公司,想起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她想起那个夜晚,她磨断铁链,翻过后山,跳进枯井,爬过矿道,站在采石场的月光下。
她想起岔路口加油站,想起那个穿工作服的大姐,想起韩峥的警车。
她点击"保存"。
书名:《她逃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