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之后,林晚收到了很多信。
有手写的,有打印的,有寄到"归途"办公室的,有寄到报社转交的。
她一封一封地读。
有一封信,是一个老父亲写的。信纸很旧,字迹歪歪扭扭:
"姑娘,我女儿,十八岁那年丢了,到现在二十二年了。我老伴,去年走了,走的时候,还念叨着女儿的名字。我今年七十了,我不知道我还能等几年。我看了你的报道,我想问,我还能找到我女儿吗?"
林晚握着信纸,手在抖。
她拿起笔,回信:
"大爷,您女儿叫王秀珍,对吗?我帮您查了,团圆系统里有您的血样记录。只要您女儿也采过血,或者她的孩子采过血,就能比对出来。您别放弃。我们很多人,都在帮您找。"
有一封信,是一个女孩写的,字迹娟秀:
"姐姐,我也是大学生,今年刚毕业。我看了你的报道,一夜没睡。我想起我去年,也差点被骗——有个中介说给我介绍工作,包吃住,让我去郊区面试。我去了,觉得不对劲,跑了。如果我当时没跑,可能我就是下一个你。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我们看。"
林晚回信:
"你做得对。你跑,是对的。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先保住自己。你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有一封信,是一个狱警写的:
"林晚同志,你好。我是XX监狱的狱警。赵大栓在我们这儿服刑。他说,他想给你写一封信,说声对不起。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林晚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这封信。
她不知道,该对赵大栓说什么。
恨?恨过了。原谅?她没有资格替那些女人原谅,但她也恨不起来了。她只是觉得,那个五十四岁的老光棍,可怜又可恨,可恨又可怜。
她把那封信,夹进日记本里,没有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