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林晚又去了一趟贵州。
秀兰小学,已经建好了。校舍是新的,白墙灰瓦,院子里有操场,有篮球架。孩子们穿着校服,在操场上跑着,笑着。
林晚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三个字:秀兰小学。
"阿秀,"她说,"你做到了。"
阿秀现在是学校的后勤老师,负责管食堂,管宿舍。她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疤,已经淡了很多。
"林晚!"阿秀看见她,跑过来,"你来了!"
"我来了。"林晚说,"你瘦了。"
"忙的。"阿秀说,"学校一百多个孩子,我天天操心他们吃穿。"
"锁柱呢?"
"上初中了。"阿秀说,"住校,周末回来。"
"他成绩怎么样?"
"中等偏上。"阿秀说,"他说,他想考高中,考大学,以后当警察。"
林晚笑了。
"他想当警察?"
"嗯。"阿秀说,"他说,他要抓坏人,不让坏人再拐别人。"
林晚跟着阿秀,在学校里走了一圈。
教室里,孩子们在读书。朗朗的读书声,传得很远。
"阿秀,"林晚说,"你还记得,你被救出来那天吗?"
"记得。"阿秀说,"那天早上,阳光特别好。你站在村口,跟我说,阿秀,我回来了。"
"我说过,我一定回来救你。"林晚说,"我做到了。"
"嗯。"阿秀说,"你做到了。"
两个女人,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孩子。
"阿秀,"林晚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就在这儿。"阿秀说,"守着这所学校,看着孩子们长大。等他们考上大学,走出大山,我就觉得,我这辈子,值了。"
"你不出去看看吗?"
"看过了。"阿秀说,"我出去过,又回来了。我觉得,这儿才是我的家。我在这儿,能帮更多的人。"
林晚看着她,点了点头。
"阿秀,"她说,"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吗?"
"哪句?"
"你说,'你先救你自己吧'。"
阿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记得。"她说。
"我救了自己,"林晚说,"然后,我把你们,都救了。"
"对。"阿秀说,"我们都活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操场。
孩子们放学了,背着书包,跑出校门。他们喊着"阿秀老师再见",喊着"林晚姐姐再见"。
林晚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站在岔路口加油站,浑身是泥,解放鞋磨破了脚趾。
她想起那口枯井,那条矿道,那个夜晚。
她想起阿秀的地图,哑巴阿婆的银镯子,韩峥的警徽。
她想起那些还没有回家的人。
"天下无拐,"她轻声说,"还远吗?"
没有人回答她。但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香气,吹过她的脸。
她想:不管多远,我都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