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回四川的第二年，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吃店。
店面不大，一间门面房，几张桌子，卖米粉、面条、饺子。她手艺好，价格实惠，生意慢慢好起来。
"林晚，"她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全是高兴，"我开店了！"
"真的？太好了！"林晚说，"你忙得过来吗？"
"忙。"春燕说，"我一个人，又当厨子又当服务员。早上五点多就起来，晚上九点多才关门。"
"你两个孩子呢？"
"大的上小学了，小的上幼儿园。"春燕说，"早上我送他们上学，中午我爸妈帮我接。晚上关店了，我再接回来。"
"你爸妈？"林晚愣了一下，"你爸妈不是……"
"是宋婶。"春燕说，"就是我邻居那个婶子。她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主动来帮我。她没孩子，把我当闺女。"
"春燕，"林晚说，"你遇到好人了。"
"嗯。"春燕说，"我这个人，前半辈子倒霉，后半辈子，好像转运了。"
"不是转运。"林晚说，"是你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
"林晚，"春燕说，"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我想把两个孩子，改成我的姓。"春燕说，"他们爹是那种人，我不想让他们顶着那个姓。我想让他们姓春，跟我姓。"
"你问过孩子吗？"
"大的问过。"春燕说，"他说，娘，我跟娘姓，我不想跟爹姓。小的还小，不懂。"
"那就改。"林晚说，"你去派出所，办手续。你是孩子的母亲，你有这个权利。"
"那我改了之后，他们以后……"
"他们以后，堂堂正正地姓春。"林晚说，"没有人再知道，他们爹是买媳妇的人。"
春燕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她说，"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春燕说，"我可以自己决定，我的日子怎么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