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是林晚在黑厂里认识的。
十五岁，云南人。她不是被骗的，是被卖的——她爹欠了赌债，把她卖给了人贩子，抵了两万块的账。
"我爹把我卖了。"丫丫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欠了钱，还不上，就把我卖了。"
林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娘呢？"
"我娘死了。"丫丫说，"我七岁那年，我娘就死了。我爹又娶了一个，后娘对我不好。我十三岁就不上学了，在家干活。"
"你恨你爹吗？"
丫丫想了想。
"恨。"她说，"但我更想回家。我家虽然穷，但我还有我弟。我弟还小，我后娘对他也不好。我想回去，照顾我弟。"
"你弟多大了？"
"九岁。"
林晚看着她。丫丫很瘦，像一根豆芽菜。她的手腕上有淤青，是看守打的。
"丫丫，"林晚说，"你一定会回家的。我保证。"
"真的？"
"真的。"林晚说，"你听我的，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别跟他们硬顶。等机会来了，我带你走。"
丫丫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姐姐，"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芳。"林晚说。她不能告诉丫丫她的真名。但她心里想：等出去之后，我再告诉你，我叫林晚。
后来，警方端掉黑厂那天，丫丫被救了出来。
林晚在救助站见到她的时候，丫丫扑过来，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
"姐姐！"她喊，"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丢下我了！"
"我不走。"林晚拍着她的背，"我说过，带你回家。"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等警察联系上你家里，就能回去。"
"我爹……会来接我吗？"
林晚沉默了。她不知道。丫丫的爹，是卖她的人，是犯罪嫌疑人。他可能会被追究责任。
"丫丫，"林晚说，"不管谁来接你，你都要记住，你以后，要为自己活。"
丫丫看着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后来，丫丫的弟弟，被警察接到了省城。丫丫的爹，因涉嫌拐卖妇女罪，被抓了。丫丫带着弟弟，住进了救助站。她开始学文化课，学认字，学算数。
"姐姐，"丫丫给林晚打电话，"我在学认字了。等我学会了，我就能出去打工，养我弟了。"
"好。"林晚说，"丫丫，你一定能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