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失踪的那一个月，她爸瘦了十斤。
他从来不哭。他在机械厂干了三十年，手上全是老茧，什么样的苦都吃过。但女儿失踪之后，他每天晚上睡不着，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报警之后，天天往派出所跑。
"同志，有消息吗？"
"还没有，你先回去等消息。"
"我闺女，她叫林晚，二十三岁，白白净净的，个儿挺高。你帮我找找，拜托了。"
他一遍一遍地描述女儿的样子，生怕警察记不住。他把林晚的照片，复印了一百张，贴满了整个城市的电线杆、公交站、菜市场。
"寻人启事：林晚，女，二十三岁，身高一米六五，失踪时穿白衬衫黑西裤。如有线索，请联系……"
林晚她妈，天天哭。
她不敢跟亲戚说女儿失踪了，怕丢人。她跟单位请了假，每天在家里，守着电话，一响就接。
"喂？是晚晚吗？"
"不是，是卖保险的。"
她挂了电话，继续哭。
林晚她妹林晨，那段时间不敢回家。她住校，每周回一次。每次回家，看见妈红着眼眶，看见爸满地的烟头，她就知道，姐姐还没有消息。
"爸，"林晨说，"姐姐会回来的。"
她爸说："嗯。"
"爸，你别抽那么多烟了。"
她爸没说话，又点了一根。
林晚回来那天，她爸在厂里，接到她妈的电话。
"老林！晚晚回来了！晚晚在宜城，派出所打电话来了！"
她爸握着电话，手在抖。
"真的？"
"真的！她没事！她跑出来了！"
她爸挂了电话，在车间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抱着头，哭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哭。
第一次，是他娘死的时候。
林晚回到家那天，她爸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嘴唇抖了半天。
"回来就好。"他说。
他没有抱她。他站在那儿，像一棵老树，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
"爸，"林晚说，"我回来了。"
"嗯。"她爸说，"去吃饭，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