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再婚,是第二年春天。
对象是镇上的人,姓宋,叫宋远。宋远是镇上中学的老师,妻子前几年病逝了,没有孩子。他听说了阿秀的事,很同情她,后来认识了,处了一段时间,觉得合适,就定了。
"林晚,"阿秀在电话里说,"我要结婚了。你能来吗?"
"来!"林晚说,"我一定来!"
婚礼在镇上办,不大,请了几桌人。阿秀穿着红嫁衣——这次是她自己挑的,不是被迫穿的。她站在台上,笑得很开心。
锁柱穿着小西装,站在他娘旁边,很精神。
"锁柱,"林晚逗他,"你娘结婚了,你高兴吗?"
"高兴。"锁柱说,"宋叔叔是好人,他不打娘,还给娘做饭。"
林晚笑了。
"那你喜欢宋叔叔吗?"
"喜欢。"锁柱说,"宋叔叔教我认字,还带我去钓鱼。"
婚礼上,宋远给阿秀戴上戒指。
"阿秀,"宋远说,"我娶你,不是可怜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受了那么多苦,以后,我让你享福。"
阿秀的眼泪,掉下来。
"我不求享福。"她说,"我就求,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把锁柱养大。"
"好。"宋远说,"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林晚坐在台下,看着他们,眼睛也湿了。
婚礼结束后,阿秀拉着林晚,坐在院子里说话。
"林晚,"阿秀说,"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林晚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谢你救了我。"阿秀说,"没有你,我现在还在大坪村,还在挨打。"
"不是我的功劳。"林晚说,"是你自己,一直没放弃。"
"林晚,"阿秀忽然问,"你呢?你什么时候,找个人?"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急。"她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找那些还没回家的人。"林晚说,"我在'归途',还有很多旗子,等着拔。"
阿秀看着她,握了握她的手。
"林晚,"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我不是最好的人。"林晚说,"我是最幸运的人。因为我遇到了你,遇到了韩峥,遇到了那么多好人。"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做志愿者。"林晚说,"等我攒够钱,我想写一本书,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让更多人知道,天下还有拐卖,还有那么多人在等。"
"写书?"阿秀说,"你会写吗?"
"会。"林晚说,"我学的就是汉语言文学。"
"那写好了,给我一本。"
"好。"林晚说,"我给你签名。"
两个女人,坐在春天的院子里,笑得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