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峥来省城，是林晚约的。
她在"归途"的办公室里，给韩峥打了个电话。
"韩峥，你最近忙吗？"
"忙。"韩峥说，"有案子。"
"你能来一趟省城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请我吃饭？"韩峥笑了一下，"什么事？"
"没什么事，"林晚说，"就是想谢谢你。"
韩峥来省城那天，林晚请他在一家小馆子吃饭。
"这家馆子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林晚说，"我从小就爱吃。"
"你请我吃红烧肉？"
"嗯。"林晚说，"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韩峥笑了一下。
"你救的人多了，每个人都要请你吃红烧肉，你吃得过来吗？"
"我不管别人，"林晚说，"我就请你。"
两个人坐下，点了菜。韩峥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尝，说："确实好吃。"
"好吃吧。"林晚说，"我小时候，我爸发了工资，就带我来吃一顿。"
"你爸对你真好。"
"嗯。"林晚说，"我爸以前话不多，但他对我，是真好。"
"林晚，"韩峥放下筷子，"你今天找我，不只是吃饭吧？"
林晚看着他。
"韩峥，"她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做打拐警察？"
韩峥沉默了一会儿。
"我妹妹，"他说，"走丢过。"
林晚愣了一下。
"我妹妹，叫韩雪。"韩峥说，"五岁那年，在公园里，让人抱走了。我那时候八岁，我带着她玩，一转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后来呢？"
"找回来了。"韩峥说，"找了一年，在邻省的一个村里找到的。她被人卖了，卖给一户人家当养女。警察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院子里，喂鸡。"
"她还好吗？"
"还好。"韩峥说，"她回家之后，病了半年，后来慢慢好了。现在她结婚了，有一个女儿。她女儿跟我妹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那你为什么……"
"我高考的时候，填志愿，我填了警校。"韩峥说，"我爸妈都支持我。他们说，你去当警察吧，别再让别的孩子，像你妹妹一样被拐走。"
林晚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韩峥，"她说，"你找回了多少个孩子？"
韩峥想了想。
"我入行十年了。"他说，"直接参与解救的，大概一百多个吧。"
"一百多个……"林晚说，"你救了那么多人。"
"不是我一个人救的。"韩峥说，"是很多人一起。你，张大姐，那些志愿者，还有那些被拐的人自己——她们从来没放弃，才给了我们机会。"
"韩峥，"林晚说，"你有没有想过，不干了？"
"想过。"韩峥说，"累的时候想过。看着那些案子，那些孩子，那些父母，会觉得，怎么这么多，怎么救不完。"
"那你怎么没走？"
韩峥看着她。
"因为有人跟我说过，"他说，"只要还有一个人没找到，就不能放弃。"
林晚的眼睛亮了。
"那句话，"她说，"是我说的。"
"对。"韩峥说，"你救阿秀的时候说的。我记住了。"
林晚低下头，脸有点红。
"韩峥，"她说，"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韩峥说，"我还要谢你呢。"
"那我们一起谢。"林晚说，"敬我们，敬那些还没找到的人。"
她端起茶杯。
韩峥也端起茶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窗外，天很蓝，阳光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