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之后,林晚在法庭门口,站了很久。
阳光很好,照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她看着那些被解救的妇女,一个一个,走出法院。
阿秀抱着锁柱,走到她面前。
"林晚,"阿秀说,"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林晚说,"是你自己,一直没放弃。"
阿秀笑了一下。
"我明天就回家了。"她说,"回贵州,看我娘。"
"你娘……还好吗?"
"还好。"阿秀说,"我哥也在家。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娘哭了一晚上,说让我赶紧回去。"
"锁柱呢?锁柱愿意去吗?"
阿秀低头看了看锁柱。锁柱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
"他说,娘去哪儿,他就去哪儿。"阿秀说。
林晚伸手,摸了摸锁柱的头。
"锁柱,你要好好长大。"她说,"长大了,来看姐姐。"
"嗯。"阿秀替锁柱回答,"他会的。"
三凤带着妞妞,也要走了。她要去湖南,回娘家。
"林晚,"三凤说,"妞妞说,她想谢谢你。"
妞妞躲在娘身后,探出半个头,怯生生地看着林晚。
"妞妞,"林晚蹲下来,"你以后要好好读书,像你娘一样,勇敢。"
"嗯。"妞妞小声说,"姐姐,你也是。"
春燕站在人群边上,低着头。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两岁,站在她脚边。
"春燕,"林晚走过去,"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回四川。"春燕说,"我爸妈……虽然没了,但我还有亲戚。我想回去看看,把孩子安顿下来。"
"你能行吗?"
"能行。"春燕说,"我连那种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熬不过来的。"
小梅被志愿者扶着,从法庭里走出来。她看见林晚,站住了。
"林晚姐姐。"她喊。
"小梅,"林晚走过去,"你今天说得很好。"
"真的吗?"
"真的。"林晚说,"你今天,特别勇敢。"
小梅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晚姐姐,"她说,"我以后,能跟你一起做志愿者吗?"
"能。"林晚说,"等你养好身体,我带你。"
"好。"
哑巴阿婆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拄着拐杖,走得很慢。林晚走过去,扶住她。
"阿婆,"她说,"你慢点。"
阿婆看着她,啊啊地叫了两声,比划着。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然后指了指林晚。
她的意思是: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但你不一样了。
林晚笑了。
"阿婆,"她说,"你也不一样了。你现在有名字了,你叫王秀兰。以后,没人叫你哑巴婆了。"
阿婆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流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