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被拉走的第二天,韩峥那边有了消息。
林晚是在厕所里看到那条短信的——她藏了另一部旧手机,是上一个被拉走的女孩留下的,藏在厕所的砖缝里。
"马哥在省城,三姐的老巢在省城城郊,一个废弃的服装厂。三姐真名王秀芬。周五拉走的那批女孩,被送到了省城。今晚行动,你找机会撤。"
林晚看完短信,把手机塞回砖缝,冲了水,回到铁皮房。
她的心咚咚地跳。
今晚行动。她要找机会撤。
但看守盯得很紧。今天马二不在,刀疤在门口守着,瘦猴在院子里记账。
林晚坐在铁皮房里,手里糊着纸盒,心里盘算着。
下午六点,送饭的来了。铁皮房里的人排着队领饭。林晚排在最后面,领了一个馒头,一碗汤。
她端着汤,走到铁皮房门口,对刀疤说:"大哥,我肚子疼,想去厕所。"
刀疤看了她一眼:"快去快回。"
林晚端着汤碗,走出铁皮房,往厕所走。
厕所是旱厕,在院子的角落里。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蹲在角落里。
她等。
晚上八点,她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很杂。然后,她听见有人喊:"警察!不许动!都蹲下!"
她听见刀疤的声音,喊了半句,就断了。
她听见瘦猴在喊:"跑啊!"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喊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林晚蹲在厕所里,捂着嘴,不敢出声。她的心跳得像擂鼓。
几分钟后,厕所门被敲响了。
"里面有人吗?"一个声音问。
林晚听出来了,是韩峥的声音。
"有人。"她说。
她站起来,打开门。
韩峥站在门口,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枪。他看见林晚,松了一口气。
"走。"他说,"快走。"
林晚跟着他,穿过院子。院子里一片狼藉,警察押着一个个男人往外走,刀疤蹲在地上,抱着头。瘦猴也被铐着,脸上有一块淤青。
那些女孩,一个一个,从铁皮房里走出来,站在月光下,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木然地站着,像还没反应过来。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
"她们怎么办?"她问韩峥。
"会有人安顿她们。"韩峥说,"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林晚跟着韩峥,上了一辆警车。
她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院子越来越远。
她忽然想起小芸。小芸被拉走了,送到了省城。
"韩峥,"她说,"小芸在省城。"
"我们知道。"韩峥说,"今晚的行动,省城那边也同步进行了。三姐的窝点,已经被端了。小芸她们,应该已经获救了。"
林晚的鼻子一酸。
"真的?"
"真的。"韩峥说,"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把这条线都摸清了。今晚,是收网的第一晚。"
警车开出院子,上了公路。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天。
天边有一线亮光,天快亮了。
她忽然很想哭。
她想起阿秀。阿秀还在大坪村。她答应过阿秀,要回去救她。
"韩峥,"她说,"大坪村呢?"
韩峥沉默了一会儿。
"大坪村,"他说,"是最后一步。我们得把省城这条线彻底收完,证据链补全了,才能动大坪村。不然,打草惊蛇。"
"还要多久?"
"快了。"韩峥说,"你给了我们最重要的东西。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晚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天一点点亮起来。
她想起了锁柱。五岁的锁柱,在等他娘回家。
她想,快了。
真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