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黑厂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摸清了情况。
马哥确实跑了。现在管事的,是马哥的弟弟,叫马二。马二比马哥年轻几岁,也胖,也戴金链子,但比马哥凶,动不动就打人。
"马哥去哪儿了?"林晚装作不经意地问小芸。
"不知道。"小芸说,"听说是警察来查过,他跑路了。现在是他弟管事。"
"那……我们会被卖吗?"
"不知道。"小芸说,"他们每周五晚上来拉人。拉走的,就再也不回来了。"
林晚的心里一紧。
今天是礼拜三。还有两天。
她必须在这两天里,找到马哥的去向,找到那些被转移的女孩的下落。
她观察着铁皮房里的每一个人。
看守有两个,一个叫刀疤,脸上有一道疤,是打手;一个叫瘦猴,又瘦又小,管记账。马二每天下午来一趟,在铁皮房里走一圈,看看货,然后回办公室。
办公室在院子深处,一间砖房,门总是锁着。
林晚决定,想办法进那间办公室。
第二天下午,马二来巡房。林晚故意把一摞纸盒碰倒了,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马二皱眉:"怎么干的活!"
"对不起,老板,"林晚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捡,"我马上捡起来。"
她蹲在地上,捡纸盒的时候,故意多看了马二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马二看了她一眼:"你,新来的?"
"是,老板。"
"叫什么?"
"李芳。"
马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林晚的心咚咚地跳。她知道自己赌了一把——她必须引起马二的注意,但又不能让他起疑。
晚上,她躺在铁皮房的角落里,假装睡觉,实际在听。
她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听见有人说话。
"马哥那边,怎么说?"是马二的声音。
"马哥说了,让他先别急,省城那边三姐在安排。这批货,等风声过了,再送过去。"
"那几个贵州的,先留着,别动。省城那边有人要,出的价高。"
"行。"
林晚的呼吸几乎停了。
三姐。省城。
她记住了。
第二天,她趁看守不注意,偷偷在那间砖房的窗台上,摸走了一个东西——是瘦猴记账用的一个旧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她把手机藏在怀里,趁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开机,发了一条短信给韩峥。
"马二,马哥的弟弟,现在管事。货转移到了省城,三姐安排。周五晚上拉人。"
她发完短信,把手机拆了,电池抠出来,分开藏好。
第三天,周五。
下午,马二来了,在铁皮房里走了一圈,指了三个女孩。
"你,你,你,晚上装车。"
三个女孩,包括小芸。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晚上,一辆货车开进了院子。马二带着人,把那三个女孩往车上装。小芸被拽着胳膊,挣扎着,哭着,喊着:"我不去!我不去!"
没人理她。
林晚站在铁皮房门口,看着小芸被塞进车厢。小芸回过头,看见她,眼睛里全是绝望。
"李芳!"小芸喊,"救我!"
林晚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能动。她一动,就前功尽弃了。
货车开走了。小芸的哭声,越来越远。
林晚站在夜色里,握紧了拳头。
她想起小芸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阿秀的一样——曾经有光,然后一点一点,熄灭了。
她不能让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