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县的劳务市场，在火车站旁边。
一排铁皮房子，门口挂着牌子："诚招女工，包吃住，月薪四千起。"牌子下面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烫着卷发，涂着口红，指甲是红的，看见年轻女孩就招手。
林晚站在劳务市场门口，背着一个旧包，穿着廉价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农村出来、找不到工作的打工妹。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小妹妹，找工作？"卷发女人招手，"过来看看，我们这儿招文员，轻松得很，坐办公室。"
林晚走过去，低着头，声音很小："多少钱一个月？"
"四千，包吃住。"女人上下打量她，"你多大了？哪儿的人？"
"二十一。"林晚说，"云南的。"
"云南哪儿的？"
"临沧。"林晚报了韩峥给她编的地址。
"有身份证吗？"
"丢了。"林晚说，"我在火车上被人偷了。"
"哦，丢了。"女人笑了笑，露出一颗金牙，"没事，身份证能补。你跟我走吧，先去宿舍看看。"
林晚跟着她上了面包车。
车里还有三个女孩，都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林晚坐在她们旁边，心里咚咚地跳，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
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出了城，上了一条土路，最后停在一个院子门口。
院子很大，围墙很高，顶上拉着铁丝网。大门是铁门，锈迹斑斑，门口站着两个男人，穿着迷彩服，拎着橡胶棍。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认得这个院子。这就是她之前待过的黑厂。马哥跑了，但这里又有了新的人，新的"货"。
"到了。"卷发女人说，"下车。"
林晚下了车。她低着头，跟着卷发女人走进院子。院子里还是那些铁皮房，机器声嗡嗡的。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走过来，看了看林晚。
"新来的？"
"嗯。"
"会干什么？"
"会打字，会做表格。"林晚说。
"这儿不需要打字。"男人说，"你去糊纸盒。"
他带她进了一间铁皮房，给了她一摞纸板和一瓶胶水。
"一天糊五百个，糊不完不许吃饭。"
林晚坐下来，开始糊纸盒。
她的手指很稳。她糊了一个，两个，三个，动作越来越快。她抬起头，看见铁皮房里的人——二十多个女孩，有的坐着，有的趴着，都在干活。她们的手腕上，有的有伤，有的戴着脚链。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十八九岁，很瘦，眼睛很大，但没有神。
"你是新来的？"女孩小声问。
"嗯。"
"别反抗。"女孩说，"反抗会挨打。"
"你叫什么？"
"小芸。"女孩说，"你呢？"
"李芳。"
"你怎么来的？"
"找活干，被带来了。"林晚说，"你呢？"
"被网友骗来的。"小芸说，"他说带我去见家长，结果就到了这儿。"
林晚的心一沉。
小芸。她记得这个名字。
她上一次来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女孩，也叫小芸。
那个小芸，现在在哪儿？
她低下头，继续糊纸盒，不敢让小芸看出任何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