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峥想了三天。
第四天，他来找林晚，带她去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便装，但一看就是领导。
"这是李局。"韩峥介绍，"打拐专案组的组长。"
李局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同志，"他说，"你的情况，韩峥跟我汇报了。你提供的线索，对我们的案子帮助很大。晟隆贸易的案子，我们已经立案了。"
"谢谢李局。"林晚说。
"但是，"李局话锋一转，"你想回去当卧底这件事，我们原则上不同意。太危险了。你是受害者，不是警察，我们没有权利要求你冒这个险。"
林晚看着李局。
"李局，"她说，"我不是想冒险。我是想救人。我认识的那些人——阿秀，锁柱，哑巴阿婆，春燕，小梅，三凤——她们还在大坪村，还在那个井里。我不去，她们就永远出不来。"
李局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
"李局，"韩峥开口了，"我想说两句。"
李局点了点头。
"林晚提供的信息，是目前我们掌握的关于这条链条最核心的信息。"韩峥说，"马哥跑了，那些女孩被转移了，我们失去了线索。但林晚认得那个劳务市场，认得那些人的样子。如果我们把她派回去，她可以帮我们摸清楚链条的走向。我们会派人在暗处保护她，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
李局皱着眉，想了很久。
"你要想清楚，"他对林晚说，"一旦你回去，你就是拿命在赌。赌输了，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林晚说。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林晚想了想。
"因为我答应了阿秀。"她说，"我说过，我一定回去救她。"
李局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说，"我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全程听从韩峥的安排，一旦有危险，无条件撤离。我们的目标是端掉整个链条，不是让你当烈士。"
"我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韩峥带着林晚，去了一个安全屋。
安全屋在宜城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顶层。韩峥给她安排了一个身份：李芳，二十五岁，云南人，进城打工，身份证丢失。
"你记住这个身份。"韩峥说，"你叫李芳，你是来打工的，什么都不懂，只会认钱。你的口音，要学云南那边的。"
"云南话我不会说。"林晚说。
"不用会说，"韩峥说，"你只要少说话。你记住，你是一个沉默的人，不爱说话，别人问一句你答一句。你说得越少，露出破绽的机会越少。"
林晚点了点头。
"你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
"你还需要养一养。"韩峥说，"你太瘦了，脸色也不好，一看就是受过罪的。你这样回去，马哥的人会怀疑。你至少要把自己养得像个正常的打工妹。"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晚住在安全屋里，每天吃饭、睡觉、锻炼。
她开始跑步，每天跑五公里。她开始吃很多，把自己养胖一点。她把头发染黑了，剪短了，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
她学着一口土话，学着一个打工妹的走路姿势，学着她低头、含胸、不敢看人的样子。
半个月后，她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色黑红，眼神畏缩。她看着自己，有点认不出来了。
"李芳。"她对着镜子说，"你叫李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