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后的第五天,厉景深的祖父厉鸿山,提出要见苏晚。
消息是陈舟转达的。
"厉总,老爷子说,想请苏小姐来家里吃顿饭。"陈舟站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说,"老爷子最近睡眠也不好,听说苏小姐的声音有奇效,想见识见识。"
厉景深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苏晚的?"
"景瑶小姐说的。"陈舟推了推眼镜,"景瑶小姐上周来公司,看到苏小姐从您办公室出来,回去就跟老爷子说了。老爷子一听,就想见见。"
厉景深的眉头皱了一下。
厉景瑶,他的妹妹,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正在厉氏集团实习。性格活泼,话多,是厉家唯一一个敢跟他顶嘴的人。
"告诉老爷子,苏晚是我的疗愈师,不是展品。"厉景深的语气很冷。
"厉总,"陈舟犹豫了一下,"老爷子已经八十多了,身体不太好。他想见苏小姐,也是一片好心。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老爷子说,如果您不让苏小姐来,他就自己来公司找她。"
厉景深沉默了三秒。
他了解自己的祖父。厉鸿山,厉氏集团的创始人,八十多岁了,脾气还是像年轻时候一样倔。他说要来,就一定会来。到时候全公司的人都会看到,厉氏集团的创始人,亲自来请一个声音疗愈师去家里吃饭。
那场面,想想都头疼。
"知道了。"厉景深放下文件,"我跟苏晚说。"
那天晚上助眠结束后,厉景深叫住了苏晚。
"我祖父想见你。"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
苏晚正在收拾设备,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
"你祖父?"
"嗯。"厉景深靠在躺椅上,闭着眼,"他听说我的失眠好了,想见见治好我的人。"
苏晚犹豫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疗愈师,去你家里吃饭,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厉景深的语气很理所当然,"你治好了我的失眠,他想见你,很正常。"
苏晚想了想,说:"那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不用。"厉景深说,"人来就行。"
苏晚看着他,有点无奈。
这个男人,连请人吃饭都这么别扭。
"好吧。"她说,"明天晚上几点?"
"六点。陈舟会去接你。"
"好。"
苏晚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厉景深还躺在躺椅上,闭着眼,星空灯的点点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厉景深睁开了眼,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的祖父,不是想见"治好失眠的人"。
他的祖父,是想见"能让厉景深改变的人"。
第二天晚上六点,苏晚准时出现在厉家庄园。
庄园在海城郊区的半山腰,占地几十亩,中式园林风格,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车开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松树,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陈舟把车停在主楼门口,替她拉开车门。
"苏小姐,请。"
苏晚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主楼是三层的中式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楣上写着"听松园"三个字,是厉鸿山亲笔题的。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陈舟走了进去。
客厅里,厉鸿山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眼神很亮。
他看到苏晚,笑了。
"你就是苏晚?"
"厉爷爷好。"苏晚微微鞠躬,"我是苏晚。"
"好,好。"厉鸿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点头,"长得清秀,声音也好听。景深那小子,眼光不错。"
苏晚的脸有点热。
"厉爷爷,我是厉总的疗愈师,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厉鸿山摆摆手,"疗愈师嘛,我懂。来来来,坐,吃饭了。"
饭桌上,除了厉鸿山和厉景深,还有厉景深的二叔厉明远,二婶赵雅琴,以及妹妹厉景瑶。
赵雅琴是厉明远的妻子,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她看到苏晚,脸上的笑容很淡,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这位就是苏小姐?"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久仰大名。"
"赵阿姨好。"苏晚礼貌地打招呼。
赵雅琴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厉景瑶倒是很热情,拉着苏晚的手,姐姐长姐姐短地叫个不停。
"晚晚姐,你就是那个治好我哥失眠的人?太厉害了!我哥那失眠,七年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是不好。你一来,他就好了,你简直是神医!"
苏晚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有那么神,只是声音疗愈刚好对他有效。"
"不管怎么说,有效就是厉害!"厉景瑶眨眨眼,"晚晚姐,你以后常来家里玩啊,我哥这个人闷得很,有你在,家里热闹多了。"
苏晚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偷偷看了一眼厉景深。
他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但苏晚注意到,他的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
是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没有刺。
他把鱼放在她碗里,没说话,继续吃饭。
苏晚看着碗里的鱼,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连关心人都这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