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深入骨髓、穿透灵魂的冷。像无数根冰针从四面八方扎进来扎进皮肤扎进肌肉扎进骨头扎进每一个细胞。
林晚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一片昏暗——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洞穴深处的那种昏暗,只有远处火塘的一点微光在黑暗中跳动。空气里有一股烟味混着兽皮的腥气、泥土的霉味还,有一股——冰的味道清冷、干净、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但身体很重很僵硬像灌了铅一样。他的胳膊很粗很壮手很大手指很粗手背上覆着一层浓密的黑毛——比他上一世的手更粗更壮更有力量。但也更短更宽手指更粗——这是一双适应了严寒的手一双适合握持长矛、打制石器、撕扯兽肉的手。
这不是他的手。
或者说这不是他上一世的手。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然后一段记忆涌了上来——不是他的记忆而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石"是一个尼安德特人部落的年轻猎手今年大约二十五岁。他的部落叫"冰部落"住在欧洲中部一片冰河边缘的大山洞里部落有二十多个人靠狩猎大型动物(猛犸象、披毛犀、驯鹿、野牛)为生。三天前石和几个猎手出去狩猎在追一头野牛的时候,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了下去摔伤了头和腿流血过多死在了狩猎的路上。
然后林晚的灵魂进入了这具身体。
林晚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来。他的身体还有些僵硬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腿也,有些疼——但已经不流血了伤口开始愈合说明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很强恢复能力很好。
他环顾四周。洞穴很大至少有十丈宽、二十丈深可以容纳上百人。洞穴中央有一个大火塘火塘里的火还在烧,虽然不大但还没有灭——微弱的火光把周围的洞壁照得忽明忽暗。火塘的周围铺着干草和兽皮部落里的人都睡在那里呼吸声此起彼伏。
洞穴的墙壁上有一些画——用红色和黑色的颜料画的动物和人形,虽然很简单很粗糙但充满了生命力。林晚知道那是洞穴壁画是尼安德特人(或者后来的智人)创作的艺术。
洞穴的一角有一些埋葬的痕迹——用石头围成的圆圈里面,有一些骨头和随葬品。林晚知道那是尼安德特人的墓葬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埋葬死者的习俗,有了对死亡的认知,有了宗教信仰的萌芽。
火。
林晚看着那堆火心里一阵激动。他上一世(直立人时代)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学会取火、保存火、使用火还建立,了系统的火种传承制度。而这一世他一醒来就看到了火——这说明尼安德特人已经会使用火,了,而且已经把火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他站起来走到火塘旁蹲下来看着跳动的火焰。火塘是用石头垒成的大约有两尺宽火在中间烧上面架着几根粗木头,慢慢燃烧。火塘旁边堆着一些干柴码得整整齐齐。火塘的上方挂着一些熏肉——切成条的兽肉被火烟熏得发黑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林晚拿起一根小树枝拨了拨火塘里的灰。灰烬下面有烧红的木炭还在微微发光。他又往火里添了一根细柴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把他的脸照得通红。
他看着火心里想:这一世我要做的不只是使用火而,是在这个冰河期最严酷的时代带领部落生存下去发展下去创造出灿烂的文化。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女人很矮很壮大约有一米五高但肌肉发达身体很结实。她的脸很宽鼻子很大眉骨很突出下巴后缩但眼睛很大很亮充满了温柔和关切。她身上穿着厚厚的兽皮衣手里拿着一个兽皮袋里面装着一些草药和干净的兽皮。
女人走到火塘旁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火塘里的火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石?你醒了?"女人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发音很清晰比直立人的语言更发达更复杂。
林晚愣了一下——他能听懂女人的话!虽然有些词汇他不太明白但大部分他都能听懂。这说明尼安德特人的语言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水平,有了基本的词汇和语法可以进行日常交流。
"我……醒了。"林晚试着说。他的声音很低沉很粗和他上一世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这具身体的声带更粗胸腔更大鼻腔更大发出的声音更低沉、更有力量也更,有共鸣。
女人笑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蹲下来从兽皮袋里拿出一些草药和干净的兽皮说:"你昏睡了三天我们都以为你不行了。没想到你竟然挺过来了。来我给你换换药你的伤还没好呢。"
林晚看着女人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他认出了这个女人——她叫"草"是部落里的草药师,也是石的妻子。她比石大三岁已经和石结婚五年了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叫"小山"。草是一个温柔、善良、能干的女人她认识各种草药会处理伤口,会治疗疾病,是部落里的医生。她和石的感情很好是一对恩爱夫妻。
"草。"林晚说。
草笑了笑说:"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摔了一跤把脑子摔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林晚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总不能告诉她他的身体里是另一个灵魂吧。
草给他换了药——用干净的水冲洗了他头上和腿上的伤口,然后涂上了草药用干净的兽皮包扎好。她的动作很轻柔很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换完药之后,草从兽皮袋里拿出一块熏肉和一个水囊递给林晚说:"你昏睡了三天肯定饿坏了。来吃点东西喝点水。"
林晚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熏肉很咸很硬但很香很有嚼劲。水有点温带着一股土腥味但在渴了三天之后,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喝的水。
吃完之后,林晚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这具身体真的很强壮比他上一世的身体,还要强壮。胳膊很粗腿很壮胸肌很发达腹肌一块一块的。虽然身高不高大约只有一米六但身体很结实很有力量像一头小牛犊。
他走到洞口往外看。
天已经亮了但天空是灰白色的——阴沉沉的没有太阳,没有蓝天,只有漫天的阴云。洞外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到处都,是雪厚厚的雪覆盖了大地覆盖,了山脉覆盖,了一切。远处是一列连绵的山脉山顶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川在阴云下闪着白色的光。那就是大陆冰川——冰河期的象征。
风很大很冷呼啸着卷着雪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气温极低呼出的气,立刻就变成了白雾。
这里,就是冰河期的欧洲——一个寒冷、严酷、但也壮丽、神奇的世界。
林晚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冰雪的味道清冷而干净让人精神一振也,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他的第三世开始了。
这一世他是尼安德特人是冰河之民。这一世他要做的是在这个冰河期最严酷的时代带领部落生存下去发展下去创造出灿烂的文化。这一世他还要见证尼安德特人与智人的相遇、交流、冲突和融合,见证尼安德特人作为独立物种的消亡以及他们的基因和文化传承给智人。
他的使命还在继续。
林晚站在洞口看着远方的冰川和雪原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他转过身走回洞穴走到火塘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嘴角露出了微笑。
冰河期我来了。
本章作者注:尼安德特人(Homo neanderthalensis)是人类进化史上的重要物种生活在约40万-4万年前的欧洲和西亚地区,是冰河期最具代表性的人类物种。尼安德特人比直立人更矮壮(成年男性身高约1.6-1.7米但肌肉发达骨骼粗壮体重约70-90公斤)脑容量更大(约1200-1750毫升平均比现代人大)眉骨更突出鼻子更大(有助于温暖和湿润冷空气)脸更宽下巴后缩身体结构适应了冰河期的严寒气候。考古证据显示尼安德特人已经会使用火、打制石器(莫斯特文化)、缝制兽皮衣、狩猎大型动物(猛犸象、披毛犀、驯鹿、野牛)、住在山洞里、埋葬死者、照顾老弱病残、,使,用颜料和装饰品、可能已经有了简单的语言和宗教信仰。尼安德特人的遗址主要分布在欧洲和西亚的冰河期环境中——冰川边缘的苔原带、针叶林带、河谷地带气候寒冷动物以耐寒物种为主。尼安德特人是冰河期的真正主人他们在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了几十万年发展出,了独特的技术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