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联盟形成之后，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食物充足住所温暖工具精良衣服厚实和周围的部落和平共处互相帮助。大家不再需要每天为生存发愁，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
闲暇时间多了大家就开始做一些"没用"的事情——讲故事唱歌跳舞画画做装饰品。这些事情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来打猎但大家却乐此不疲。
林晚知道这是文化的萌芽。当人类不再需要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生存的时候，人类就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满足——追求美追求意义追求超越。而传说就是人类精神世界的重要载体。
他决定推动传说的发展。
他先从讲故事开始。每天晚上大家围坐在火塘旁边没事干的时候，他就给大家讲故事。
他讲的故事有很多种。
有一种是"历史故事"——讲部落的历史讲祖先的事迹。比如讲部落的祖先怎么从非洲迁徙到这里；讲祖先们怎么克服重重困难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讲祖先们怎么发明了取火怎么发明，了手斧怎么发明，了衣服怎么发明，了陶器。这些故事，虽然有些夸张有些神话但大部分是基于真实的历史。大家听了都很受感动也很自豪——为自己的祖先感到骄傲。
有一种是"英雄故事"——讲英雄的事迹讲英雄怎么战胜困难怎么拯救部落怎么创造奇迹。比如讲一个叫"炎"的英雄怎么发明了取火让人类不再寒冷；讲一个叫"烈"的英雄怎么猎到了一头巨大的猛犸象让部落吃了一个月；讲一个叫"烬"的英雄怎么守护了部落的火种让火永不熄灭。这些故事有的是基于真实的人物有的是虚构的但都很精彩很感人。大家听了都很受鼓舞也很崇拜英雄。
有一种是"自然故事"——讲自然界的万物讲太阳、月亮、星星、山川、河流、动物、植物是怎么来的有什么故事。比如讲太阳是一个勇敢的年轻人每天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给人类带来光明和温暖；讲月亮是一个美丽的姑娘每天晚上在天空中巡逻保护人类不受野兽的伤害；讲星星是祖先的灵魂在天空中看着人类保佑人类；讲山川是巨人的身体变成的；讲河流是巨人的血液变成的；讲动物是人类的兄弟和人类一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这些故事，虽然很幼稚很不科学但很美丽很浪漫。大家听了都很着迷也对自然界充满了敬畏和热爱。
有一种是"道德故事"——讲做人的道理讲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比如讲一个诚实的孩子，因为诚实得到了神的奖赏；讲一个说谎的孩子，因为说谎受到了神的惩罚；讲一个善良的人，因为善良得到了大家的帮助；讲一个邪恶的人，因为邪恶受到了大家的唾弃。这些故事，虽然很简单很直白但很有教育意义。大家听了都明白了做人的道理。
还有一种是"奇幻故事"——讲一些神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讲一个人怎么遇到了神仙得到了神奇的力量；讲一个人怎么进入了地下世界看到了死去的祖先；讲一个人怎么变成了动物又变回了人；讲一个人怎么和动物说话和动物交朋友。这些故事，虽然很荒诞很离奇但很有趣很吸引人。大家听了都很开心也展开了想象的翅膀。
林晚讲的故事很精彩很生动很感人。大家都很喜欢听每天晚上都围坐在火塘旁边等着林晚讲故事。有时候林晚讲完了大家还意犹未尽要求他再讲一个。
慢慢地大家也开始自己讲故事了。
一开始，只是复述林晚讲过的故事——你讲一遍我讲一遍大家轮流讲。但在复述的过程中每个人都会加入一些自己的东西——有的会加一些细节；有的会改一些情节；有的会加一些自己的经历和感受。这样故事就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精彩，越来越多样。
然后大家开始自己编故事了。有的人把自己的经历编成故事；有的人把听到的事情编成故事；有的人把看到的自然现象编成故事；有的人纯粹靠想象编故事。每个人编的故事都不一样——有的擅长讲英雄故事；有的擅长讲自然故事；有的擅长讲道德故事；有的擅长讲奇幻故事。大家都成了"故事家"。
故事，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精彩。
林晚还教大家用"口诀"和"歌谣"的方式来记忆故事。把故事的关键情节编成口诀，或者编成歌谣朗朗上口容易记忆。这样故事就更容易传播也更容易传承。
比如关于取火的故事就编成了这样的歌谣：
"远古时候没有火
生吃生喝真难过。
炎祖聪明又勇敢
钻木取火暖心窝。
火光照亮黑暗夜
火温暖了你和我。
子孙后代永不忘
炎祖恩德比山多。"
这首歌谣朗朗上口容易记忆大家都会唱。每次唱的时候，大家都会想起炎祖发明取火的故事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敬。
故事和歌谣在部落里口口相传一代一代地传了下去。
老年人把故事和歌谣讲给年轻人听；年轻人又把故事和歌谣讲给孩子们听。孩子们长大了又把故事和歌谣讲给他们的孩子听。就这样故事和歌谣一代一代地传了下去从来没有中断过。
在传承的过程中故事和歌谣也，在不断地变化——每一代人都会加入一些自己的东西都，会改一些东西都，会删一些东西。这样故事和歌谣就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精彩，越来越有深度。它们不再只是简单的故事和歌谣而是成了部落的"历史"、"哲学"、"宗教"、"道德"、"艺术"——成了部落文化的核心。
林晚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欣慰。
他知道传说是人类文化的重要载体。在文字发明之前，人类的历史、知识、经验、价值观都是靠口口相传的传说来传承的。传说让人类的文化可以跨越时间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让人类的经验可以积累起来不断丰富；让人类的价值观可以传承下去不断强化。
而且传说还是人类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体现。在传说中人类可以超越现实的限制想象出各种神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以创造出各种英雄、神仙、怪物、奇迹；可以探索各种关于生命、宇宙、死亡、意义的终极问题。这种想象力和创造力是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重要标志，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动力。
有一天晚上部落里的人围坐在火塘旁边听一个叫"诗"的老人讲故事。
诗的年纪很大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深。但他的声音还很洪亮很有磁性。他讲的是关于"世界起源"的故事——世界是怎么来的人类，是怎么来的火，是怎么来的一切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他讲得很慢很投入很有感情。他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像远古的钟声深沉而悠远。大家都安静地听着眼睛里满是敬畏和着迷。
诗讲完之后，洞穴里一片寂静。大家都沉浸在故事的世界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过了很久一个孩子打破了寂静问："诗爷爷世界真的是这样来的吗？"
诗笑了笑摸了摸孩子的头说："孩子这只是一个故事。但故事里有我们的祖先对世界的理解对生命的思考对未来的希望。这些比故事本身更重要。"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对世界的好奇，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
林晚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感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故事这些传说这些歌谣将永远地流传下去。它们将成为人类文化的基因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人。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人在火塘旁边讲了一个故事。
火塘里的火噼啪作响把大家的脸照得通红。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黑色的天空上。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着像无数颗钻石撒在黑色的绸缎上。
林晚看着星空心里想：这些星星也许就是我们的祖先在天空中看着我们保佑我们。而我们也将成为祖先在天空中看着我们的后代保佑他们。
传说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永远永远。
本章作者注：口传传统（oral tradition）是文字发明之前，人类传承文化的主要方式。在旧石器时代人类没有文字所，有的历史、知识、经验、价值观、宗教信仰、艺术创作都是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口传传统的内容，包括神话、传说、史诗、歌谣、谚语、谜语、故事等涵盖了人类文化的方方面面。考古证据显示早期人类（包括直立人、尼安德特人、早期智人）已经具备了口传传统的能力——他们的脑容量较大语言能力较强能够进行复杂的交流和表达。在很多旧石器时代的遗址中都发现了与口传传统相关的遗迹——比如用于仪式的洞穴、乐器、雕塑、壁画等说明当时的人类已经有，了丰富的口头文化和宗教仪式。口传传统对人类的进化和文化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让人类的知识和经验可以跨越时间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不断积累和丰富；它让人类的价值观和信仰可以传承下去不断强化和发展；它激发了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推动了艺术、文学、宗教、哲学的发展。一些学者认为口传传统的出现是人类认知革命的重要标志之一——它让人类能够进行抽象思维，能够想象不存在的事物，能够创造复杂的文化和社会。在文字发明之后，口传传统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存在和文字传统一起共同构成了人类文化的丰富内涵。即使在今天在很多地方口传传统仍然是文化传承的重要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