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灭的那天,是一个雨天。
雨已经下了三天了。这是雨季的第一场大雨下得又大又急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山洞外面到处都是水台地变成了一片泥潭河流涨水,了浑浊的河水翻滚着咆哮着淹没,了岸边的树林。
因为下雨部落里的人都待在山洞里没法出去狩猎和采集。食物开始变少了——储存的熏肉和果干已经吃了大半剩下的只够吃几天。大家都很着急但也没有办法——这种天气出去就是找死只能等雨停。
火塘里的火还在烧。虽然因为空气潮湿火势比平时小了一些但还没有灭。烬爷爷每天都守在火塘旁边小心地照看火往火里添干柴用灰烬控制火势保证火不熄灭。
但问题是干柴快用完了。
因为下雨山洞里储存的干柴都被潮气浸湿了烧起来烟很大火势很弱,而且不耐烧。烬爷爷不得不把最干的柴省着用每次只添一小根让火保持在很小的状态尽量延长燃烧时间。
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晚上雨下得更大了还刮起了风。风从洞口灌进来把兽皮帘子吹得哗哗响。洞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大家都裹紧了兽皮衣服缩在火塘旁边取暖。
烬爷爷守在火塘旁边小心地照看火。他往火里添了一根干柴——这是最后一根比较干的柴了。柴烧起来了火苗蹿了一下,然后又小了下去——因为柴还是有些潮烧得不旺。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从洞口灌进来直扑火塘。风把火塘里的灰烬吹得满天飞把火苗也吹得东倒西歪。烬爷爷赶紧用身体挡住风,用手护着火塘但风太大了他的身体挡不住全部的风。
风过去了烬爷爷低头看火塘——火灭了。
火塘里只剩下一堆湿灰和几根没烧完的黑柴,没有一点火星,没有一点温度。
烬爷爷愣住了他蹲在火塘旁边用手拨,了拨灰又把脸凑过去感受有没,有温度。没有什么都没有——火完全灭了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火……灭了。"烬爷爷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部落里的人都围了过来看到火塘里熄灭的火大家都愣住了。然后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女人们开始哭孩子们吓得缩在大人怀里男人们脸色苍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首领烈走过来看了看火塘又看了看烬爷爷沉声问:"怎么回事?火怎么灭了?"
烬爷爷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风太大了把火吹灭了。干柴也用完了剩下的柴都是湿的点不着……"
烈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能怪烬爷爷——这种天气谁也守不住火。
"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的猎手问他的声音在发抖"没有火我们怎么办?"
是啊,没有火怎么办?
没有火就没法取暖——在这个寒冷的雨天洞里的温度已经很低了没,有火大家会冻坏的。没有火就没法照明——洞里很黑晚上什么都看不见很容易出事。没有火就没法烹饪——生肉和生野菜很难吃也不容易消化,而且可能带寄生虫和细菌。没有火就没法防御野兽——虽然在山洞里但野兽还是可能闯进来没,有火就没,有威慑。
没有火在这个世界里,几乎等于死亡。
烈想了想说:"明天一早我带几个人去附近的部落取火。'石部落'离我们不远走一天就能到他们的火应该还在。"
大家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去其他部落取火是他们遇到火灭的时候,一贯的做法。
但林晚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去其他部落取火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如果天气不好路不好走或者其他部落的火也灭了那就麻烦,了。而且总是依赖其他部落也不,是办法——火,是部落的命根子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站出来走到烈和烬爷爷面前说:"首领烬爷爷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去其他部落取火我们自己就能生火。"
大家都愣住了看着林晚脸上满是惊讶和怀疑。
"自己生火?"烈皱了皱眉头"怎么生?火不是只有打雷的时候才会有吗?"
在这个时代的人的认知里火是神的礼物,只有打雷的时候,神才会把火赐给人类。人类自己是不能生火的——这是常识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林晚说:"我可以试试。我在昏睡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神教我怎么生火。我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
他不能直接说他是从未来来的知道怎么取火——那样大家会把他当成怪物,或者疯子。他只能用"梦"和"神的启示"来解释这样大家更容易接受。
大家听了都很惊讶。烬爷爷看着林晚眼睛里满是期待——他和林晚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林晚,是一个聪明、可靠的年轻人他说的话应该,是有根据的。
烈想了想说:"好你试试。如果真的能自己生火那就是我们部落的大功臣。如果不行我们明天再去其他部落取火。"
林晚点了点头说:"好我现在就试。"
他走到洞穴的一角开始准备取火的工具。
他先找了一块干燥的木头——是一块橡木,虽然有些潮但里面还是干的。他用石刀把木头削成一个小木板大约有一尺长、半尺宽、一寸厚。然后他在木板的中间,用石刀挖了一个小坑大约有一寸深、一寸宽。
然后他找了一根更硬的木头——是一块胡桃木很坚硬也比较干。他用石刀把木头削成一根圆棍大约有一尺长、一寸粗一端削尖。
他还找了一些干燥的草叶和树皮纤维揉成一团做成引火物。
准备好之后,他把小木板放在地上小坑朝上。然后他把圆棍的尖端插进小坑里双手握住圆棍开始快速地搓动——这就是"钻木取火"。
他搓得很快,很用力圆棍在小坑里快速旋转摩擦产生热量。过了一会儿小坑里开始冒烟——是木头被摩擦产生的高温烧焦,了冒出,了一缕细细的烟。
大家围在旁边看着林晚钻木取火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林晚继续搓越搓越快越搓越用力。烟越来越大小坑里的木头被磨出了黑色的粉末粉末被高温点燃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是火星!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一滑圆棍从小坑里滑了出来火星灭了烟也小了下去。
第一次失败了。
林晚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手很酸很疼——钻木取火是一个很费力气的活需要很大的力气和耐心。
"没事再来。"他说。
他把圆棍重新插进小坑里继续搓。这一次他更用力更有耐心搓了很久小坑里又开始冒烟又出现了火星。
但就在火星快要变成明火的时候,他的手又酸了力气跟不上圆棍的速度慢了下来温度不够火星又灭了。
第二次又失败了。
林晚的手已经磨出了水泡很疼。他的胳膊也很酸,几乎抬不起来了。
大家看着他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失望。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说"自己生火是不可能的"说"炎是在做梦"说"还是明天去其他部落取火吧"。
烈也皱了皱眉头说:"炎算了吧。你已经尽力了。明天我带几个人去石部落取火。"
但林晚没有放弃。他知道钻木取火是可行的——他上一世见过也试过虽然很难但只要方法对、力气够、耐心足就一定能成功。
他只是需要换一个方法——钻木取火太费力气了他一个人很难坚持到最后。他可以用另一种方法更省力也更容易成功。
那就是——燧石取火。
他站起来走到洞穴的一角从一堆石头里翻找起来。他找了两块燧石——黑褐色质地细腻有贝壳状的断口是打制石器和取火的理想材料。
他又找了一些干燥的草叶和树皮纤维还有一些很细的干木屑揉成一团做成引火物。
准备好之后,他蹲下来把引火物放在地上,然后拿起两块燧石互相敲击。
"咔!"两块燧石撞击迸出了几颗火星落在引火物上闪了一下灭了。
"咔!咔!咔!"林晚继续敲一下两下三下……火星越来越多落在引火物上有几颗落,在了引火物的中心烧出,了几个小黑点。
林晚赶紧凑过去轻轻吹气。
小黑点慢慢扩大冒出了一缕烟。然后"噗"的一声一团小小的火苗蹿了起来!
成了!
林晚赶紧把火苗移到旁边的干柴堆上干柴遇火"轰"的一下烧了起来火势迅速扩大噼啪作响。
火又烧起来了!
部落里的人都愣住了看着那堆燃烧的火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女人们哭了孩子们笑,了男人们围过来看着火又看看林晚脸上满是敬畏和感激。
烬爷爷走到林晚身边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说:"炎……你真的做到了……你真的会自己生火……你是神派来的使者……"
烈也走过来拍了拍林晚的肩膀说:"炎你是我们部落的大功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部落的守火人和烬爷爷一起看管我们部落的火种。"
林晚看着燃烧的火看着欢呼的族人心里很平静。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部落不再依赖野火和其他部落了——他们可以自己生火火真正成为,了他们自己的工具。
而这只是开始。
本章作者注:取火技术的发明是人类进化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在人类学会取火之前,火的来源主要是自然火(如雷击、火山爆发、自然原因引起的野火)人类需要从自然火中引取火种并小心保存保证火不熄灭。如果火灭了就需要去其他部落取火,或者等下一次自然火。取火技术的发明(主要包括钻木取火和燧石取火两种方法)让人类能够自己生火不再依赖自然火大大提高了人类的生存能力和自主性。考古证据显示人类掌握取火技术的时间大约在旧石器时代中期(约30万-10万年前)但一些学者认为更早的直立人可能已经掌握了简单的取火技术。钻木取火是利用木头之间的摩擦产生高温点燃引火物;燧石取火是利用燧石(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敲击时产生的火星点燃引火物。两种方法都需要一定的技巧和耐心但一旦掌握就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