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湖边安顿下来之后,林晚的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继续往北走去看看更北边的世界。
大湖已经很壮观了但他知道这不是世界的尽头。大湖的北边还有更广阔的草原、更高的山、更远的未知。作为一个考古学家他的天性就是探索——探索未知的世界探索未知的人类探索未知的历史。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他想找到更多的人类群体了解他们的技术和文化看看人类的进化在不同的地方是不,是走,了不同的道路。
卡告诉他大湖北边的草原上还有其他的人类群体——,有的和他们一样是直立人,有的看起来和他们不太一样更矮、更壮、眉骨更突出。卡的部落曾经和他们有过接触但因为距离太远往来不多。
林晚听了心里更痒了。他决定组织一支远行队继续往北走去看看那些"不太一样"的人类。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大石和卡。大石第一个举手要去——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最喜欢冒险和探索。卡也想去但他是部落首领不能离开太久最后他派了自己的弟弟——一个叫"岩"的年轻猎手跟着林晚一起去既当向导也当翻译(岩会说一些能人部落的简单词汇是两个部落交流的时候学的)。
远行队一共五个人——林晚、大石、岩还有两个年轻的猎手一个叫"风"(因为他跑得最快)一个叫"山"(因为他最壮、最有力气)。
他们带了足够的食物(熏肉、果干、盐)、水(装在皮囊和陶罐里)、工具(石斧、石刀、长矛、弓箭)、火种(装,在陶罐里的木炭和灰烬)、还有一些可以用来交换的物品(石片、贝壳、兽牙项链)。
出发的那天早上天刚亮两个部落的人都来送行。女人们把远行队送到台地边缘挥着手眼里含着泪。花抱着孩子站在大石旁边反复叮嘱他要小心。卡拍了拍林晚的肩膀指,了指北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意思是——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林晚点点头,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北边的草原走去。
远行开始了。
头几天路很好走。大湖北边的草原平坦而开阔草长得又高又密到处都是成群的羚羊和斑马。远行队白天走路晚上在树下或者岩石旁宿营点燃篝火轮流守夜。
岩是个好向导——他熟悉这片草原知道哪里有水、哪里有猎物、哪里有危险。他还会追踪——根据地上的脚印和粪便判断是什么动物、有多少、往哪个方向走、走了多久。
第五天他们走出了草原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地势开始起伏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石头和灌木丛有时候需要绕很远的路才能过去。食物也开始变少——丘陵地带的动物比草原少野果也不多他们不得不节省食物每天只吃两顿。
第八天他们遇到了第一场危机。
那天下午他们在一片树林里赶路,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岩立刻停下示意大家蹲下不要出声。他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了几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往前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退回来用手势告诉大家——前面有一群狮子至少,有七八只正在吃一只刚猎杀的野牛。它们挡住了去路必须绕过去。
林晚知道狮子是草原上最危险的动物之一——它们群体行动速度快力量大攻击性强。正面碰上,只有死路一条。
他决定绕路。但这片树林很密绕路需要走很远,而且不知道另一边有没有其他危险。
岩想了想指了指右边的一座小山——从山上绕过去可以避开狮群,而且山上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周围的情况。
大家同意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右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绕开了狮群的领地。花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爬上了那座小山。
站在山顶上林晚愣住了。
山的那边不是丘陵也不是草原而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里有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河流两岸是茂密的森林森林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动物的身影。盆地的远处是一列连绵的山脉山顶上似乎有白色的东西——是雪。
这里的景色和大湖边完全不一样。更壮观更原始更充满未知。
林晚站在山顶看着这片盆地心里一阵激动。他知道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了——从大湖到这里至少走了两百里。在这个时代两百里是一个很长的距离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走不了这么远。
但他还想继续走。
他指了指盆地又指了指远处的山脉做了个"继续走"的手势。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盆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下了山进入了盆地。
盆地里的资源很丰富——河里有鱼森林里,有野果和野兽河边的台地上,有石料和适合居住的洞穴。但这里的危险也更多——森林里有豹子和蟒蛇河里,有鳄鱼草地上,有狮子和鬣狗。
他们沿着河流走了三天一路上小心翼翼避开了好几群猛兽。第十一天他们在河边的一个台地上发现了人类居住的痕迹——灰烬、石器、吃剩的骨头、还有一些用树枝和兽皮搭成的简易棚子。
但没有人。
棚子是空的灰烬是冷的石器散落在地上看起来主人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岩检查了一下痕迹告诉林晚——这里住的是一个人类群体大约有十几个人他们离开至少,有三天,了。从痕迹来看他们走得很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带走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被迫离开的。
林晚心里一紧。他让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周围的动静。
那天晚上他们在台地上宿营。林晚让大家把火烧旺轮流守夜不要睡得太死。
半夜的时候,出事了。
林晚正在守夜,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是动物的声音而,是人的声音含混的喊叫夹杂着奔跑的脚步声。
他一下子站起来叫醒了其他人。大家拿起武器警惕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群人影从森林里跑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人影后面跟着几个更大的影子——是猛兽看起来像是狮子在追他们。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做出了决定——点火把火点旺用火来吓退狮子。
大家赶紧往火里添柴火一下子旺了起来火光把台地照得通明。林晚还让大家点燃了几根火把举在手里形成了一道火墙。
那群人跑到台地边看到火和举着火把的人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跑过来躲到了火墙后面。
狮子追到台地边看到火停住了。它们在火墙外徘徊发出愤怒的咆哮但不敢冲过来。过了大约一刻钟它们终于放弃了转身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危机解除了。
林晚这才仔细看那群被狮子追的人。
一共七个人——四个成年男性两个女人一个孩子。他们比能人高比直立人矮身材粗壮肌肉发达。他们的额头很低眉骨非常突出像屋檐一样向前伸鼻子很大嘴巴前凸下巴后缩。他们的身上披着兽皮手里拿着粗糙的石器看起来很原始。
林晚盯着他们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人既不是能人也不,是直立人。他们看起来像是另一种人类一种他在考古资料里见过但从来没想过会真的遇到的人类。
他们是——傍人?或者是某种更原始的人科动物?
林晚不确定。但他知道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在这个时代地球上不只有能人和直立人还,有其他的人类物种。人类的进化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多样。
那群人也在看林晚他们。他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但也有一丝感激——他们知道,是林晚他们的火救了他们的命。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首领的男性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林晚发出,了一串含混的音节,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发出一个音——"博"。
林晚明白了他叫"博"。
林晚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林。"
博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火又指了指林晚做了个"谢谢"的手势——虽然这个手势和能人、直立人的不太一样但意思很清楚。
林晚笑了笑指了指火塘做了个"坐"的手势——过来坐暖和一下。
博犹豫了一下,然后带着他的人走过来围坐在火塘旁。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类群体在这个深夜围坐,在同一堆火旁分享着同一份温暖。
林晚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心里想:这就是人类。不管是什么物种,不管来自哪里,不管技术高低我们都需要火需要温暖需要彼此。
而火,就是连接我们所有人的纽带。
那天晚上两个群体的人围坐在火塘旁用手势和简单的词汇进行了艰难但友好的交流。博告诉林晚(通过岩的翻译和手势)他们的部落住在盆地深处的一个山洞里这次是出来狩猎的没想到被狮群盯上了死,了两个人剩下的人拼命跑才逃到这里。
林晚也告诉博他们是从大湖边来的是远行探索的想看看更北边的世界。
博听了眼睛里满是惊奇——他从来没听说过大湖也,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走这么远的路。他指了指盆地深处又指了指自己的部落做了个"来"的手势——邀请他们去部落做客。
林晚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次远行已经有了重大的发现——遇到了另一种人类。但他还想了解更多了解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技术、他们的文化。去博的部落是最好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两个群体一起出发朝着盆地深处走去。
林晚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和陌生的人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他知道他正在见证人类进化史上一个重要的时刻——不同人类物种的相遇和交流。
而这只是开始。
本章作者注:在人类进化史上曾经同时存,在过多种人类物种——除了能人(Homo habilis)和直立人(Homo erectus)还有傍人(Paranthropus,包括粗壮傍人、鲍氏傍人、埃塞俄比亚傍人等)、鲁道夫人(Homo rudolfensis)、先驱人(Homo antecessor)等。这些不同的人类物种在时间和空间上有重叠可能曾经相遇、交流甚至混血。考古证据显示在东非大裂谷地区曾经同时存,在过能人和傍人两者,在食性和生活方式上有明显差异——能人吃肉、使用工具、活动范围大;傍人主要吃植物、有巨大的咀嚼肌、活动范围小。不同人类物种的共存和交流是人类进化史上的重要现象说明人类的进化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