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器多了之后，部落的食物来源还是老样子——采集为主狩猎为辅。
不是不想狩猎是猎不到。能人身体弱小，没有尖牙利爪跑不过羚羊打不过野猪连野兔都抓不住。唯一能"猎"到的是那些老弱病残的小动物，或者受伤落单的猎物。这种机会少得可怜大部分时候部落还是靠挖草根、掏蚁穴、捡野果过活。
蛋白质严重不足。部落里的人一个个瘦得肋骨分明脸上没有肉眼睛显得特别大。林晚自己也瘦——这具身体本来就弱来了之后又没吃过几顿饱饭现在摸自己的胳膊能直接摸到骨头。
他必须想办法搞到肉。
这天上午林晚跟着大石出去"打猎"。说是打猎，其实就是在草原上瞎转看能不能碰到什么死的或者快死的动物。大石走在前面手里攥着石片眼睛四处扫。林晚跟在后面也在观察。
草原很安静。旱季里草都黄了动物少了很多。远处有几只秃鹫在天上盘旋圈子越绕越小——那意味着下面有尸体。
大石也看到了秃鹫喉咙里"咕"了一声加快脚步往那个方向走。林晚跟上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看到了尸体。
是一只羚羊倒在灌木丛边肚子已经被撕开了内脏流了一地。几只秃鹫落在尸体旁边正在啄食。看到有人过来秃鹫扑棱棱飞起来在天上盘旋不肯走远。
大石兴奋地跑过去蹲在尸体旁就要动手。林晚一把拉住了他。
不对。这只羚羊的伤口太整齐了不是秃鹫啄的是猛兽咬的。而且尸体还很新鲜血还没完全凝固——猛兽可能就在附近。
林晚环顾四周。灌木丛很密看不到里面。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拉着大石往后退了几步蹲在一块石头后面静静观察。
过了大约五分钟灌木丛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噜。然后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走了出来。
剑齿虎。
比林晚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骨架还要大。肩高将近一米体长超过两米浑身是黄褐色的毛嘴巴里伸出两根长长的犬齿像两把匕首。它走到羚羊尸体旁低下头叼起尸体的一条腿拖着就往灌木丛里走。
大石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石片大气不敢出。林晚也屏住了呼吸——剑齿虎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们正面碰上，只有死路一条。
剑齿虎拖着尸体消失在灌木丛里。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大石的肩膀示意安全了。
两个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回到羚羊尸体被吃剩的地方。剑齿虎已经把大部分肉都拖走了只剩下一些碎肉和骨头还有一滩血。
大石蹲下来用石片把骨头上的碎肉刮下来装进随身的皮袋里。肉不多大概只有两三斤但已经是部落这几天来最好的收获了。
林晚没有动手。他蹲在旁边看着剑齿虎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剑齿虎是顶级掠食者它猎杀的猎物自己吃不完。吃不完的部分就会被遗弃。如果能跟着剑齿虎等它吃饱离开之后再去捡食剩肉那不就有稳定的蛋白质来源了吗？
这就是"拾荒"策略。在能人时代人类很大一部分肉食就是这么来的——跟，在顶级掠食者后面捡食它们吃剩的尸体。
但这很危险。剑齿虎不是好惹的跟得太近会被攻击跟得太远又，会被其他食腐动物（鬣狗、秃鹫）抢光。需要把握好距离和时机。
林晚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大石——当然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手势和比划。他指了指剑齿虎消失的方向又做了个"跟"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地上的碎肉做了个"吃"的手势。
大石看了半天明白了。他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林晚和大石开始了"拾荒"生活。
每天早上他们先观察天空——秃鹫在哪里盘旋就意味着哪里有尸体。然后他们往那个方向走找到尸体后先观察是不是猛兽刚猎杀的。如果是就躲在远处等等猛兽吃饱离开再上去捡食剩肉。
一开始很不顺利。有几次他们等了半天猛兽还没走鬣狗群先来了一拥而上把剩肉抢光。还有一次他们离得太近被剑齿虎发现了追，了他们半里地两个人爬到一棵树上才躲过一劫。
但林晚很聪明他很快总结出了规律。
第一观察猛兽的进食状态。剑齿虎吃饱之后会打哈欠、舔爪子、然后离开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半个时辰。在它打哈欠的时候靠近比较安全。
第二利用工具。林晚让大石带了几根燃烧的火把——火是最好的威慑鬣狗和秃鹫都怕火有火，把在它们不敢靠近。
第三快速作业。到了尸体旁不要恋战用石片快速割下能带走的肉装袋就走。停留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掌握了这些技巧之后，拾荒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几乎每天林晚和大石都能带回来几斤肉。有时候是羚羊有时候是野猪有时候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动物。肉虽然不多但足够部落里的人每天都能尝到一点荤腥。
蛋白质的补充很快见效。部落里的人脸上有了肉眼睛亮了走路也有劲了。那个瘦老人的身体明显好转已经能跟着出去采集了。
林晚自己也胖了一些。这具身体本来瘦弱但有了足够的蛋白质和熟食肌肉开始慢慢长出来力气也大，了。
但林晚没有满足。拾荒只是权宜之计——靠别人吃剩的东西活着永远不可能真正强大。他要让部落学会自己狩猎。
而狩猎需要更复杂的工具更紧密的协作以及——勇气。
这些他都会一步一步教给他们。
这天晚上林晚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片石片，在一块木头上刻字——不是真正的字而，是一些简单的符号。他刻了一个圆圈代表太阳一个弯月代表月亮一个三角形代表山一条波浪线代表水。
他知道这些符号现在还没有意义但总有一天它们会变成文字。而文字是文明的基石。
大石凑过来看了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也没问。在大石心里林晚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这个瘦弱的外来者用一块石头和一堆火改变了整个部落的命运。
林晚刻完最后一个符号把木头扔进火堆。火苗蹿起来把那些符号烧成了灰烬。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人类的文明才刚刚开始。
本章作者注：食腐（scavenging）是早期人类获取肉类的重要方式之一。在能人时代人类还不是顶级掠食者狩猎能力有限很大一部分动物蛋白来自于捡拾大型掠食者（如剑齿虎、鬣狗）吃剩的尸体。这种策略虽然危险但比主动狩猎的能耗低、成功率高是早期人类在严酷环境中生存的重要手段。考古证据显示能人遗址中发现的动物骨骼上既有石器切割的痕迹也，有猛兽咬痕说明人类确实在猛兽之后捡食剩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