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晚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那块石片。
石片的刃口硌着掌心留下一道红印。他松开手看了看——经过一夜刃口还在没有崩。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工具。
洞外的天已经亮了。旱季的太阳升得早刚过卯时就把河滩晒得发烫。部落里的人陆续醒了大石蹲在洞口磨他的石头——昨天林晚给他的那片石片他宝贝似的攥，了一夜这会儿正用另一块石头蹭刃口蹭得火星子直冒。
林晚走过去拍了拍大石的肩膀指了指河边。大石愣了一下明白了站起来跟他走。
河已经快干了。昨天还有一线泥汤今天只剩几个浅浅的水洼水面上浮着一层黄绿色的沫子闻着，有股腥臭味。几个族人蹲在水洼边用手捧着水往嘴里送喝一口皱一下眉。
林晚蹲下来看了看。这水不能喝。里面有寄生虫和细菌喝了会拉肚子在这个没有药的时代拉肚子能要命。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河滩上全是干裂的泥泥缝里冒着热气。但他知道河水虽然干了地下还有水。只要挖得够深就能挖到渗水。
他选了一处离旧河道最近的低洼地蹲下来用手里的石片开始挖。
石片刃口锋利挖干土还行但挖了半尺深就碰到，了湿泥黏糊糊的粘在石片上。林晚换了个姿势用手刨——湿泥软手刨更快。大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蹲下来帮忙。他的手比林晚大得多一把能刨出半碗泥。
两个人刨了大约一刻钟坑挖到了齐腰深。坑底开始渗水先是一点点，然后越来越快浑浊的泥水在坑底积了薄薄一层。
林晚停下来等水澄清。泥水里的悬浮物慢慢沉下去水变得清亮了一些。他用手捧了一捧尝了尝——凉有股土腥味但比河洼里的臭水强多了。
大石凑过来也捧了一捧喝喝完眼睛亮了喉咙里"咕咕"地叫意思是好。
消息很快传遍了部落。老老少少都围过来排队喝水。那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喝了水之后，脸色好了一些靠在石头上喘了口气。
林晚坐在坑边看着族人喝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旱季还长这个渗水坑迟早也会干。
下午林晚决定再去挖几个渗水坑。他带了两个年轻族人沿着旧河道往上游走找低洼地挖坑。
走到一处河湾的时候，林晚停住了。
河湾的灌木丛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土黄色竖着瞳孔是一条缝。鬣狗。
不止一只。灌木丛后面影影绰绰至少有三四只。它们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远远地跟着像一群幽灵。
林晚的后背瞬间凉了。他知道鬣狗的习性——它们不主动攻击健康的成年猎物但会跟踪、等待等你落单、等你受伤、等你虚弱，然后一拥而上。
他身边只有两个年轻族人一个手里攥着块石头另一个空着手。三个人对三四只鬣狗胜算不大。
林晚压低声音朝两个族人做了个手势——慢慢退不要跑。鬣狗的追击本能是被逃跑触发的你越跑它越追。
三个人慢慢往后退。灌木丛里的鬣狗动了一只接一只地走出来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样退下去不是办法——鬣狗会一直跟跟到部落附近跟到天黑，然后趁夜袭击。
他必须想办法吓退它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棵枯树上。枯树的枝干很干一碰就掉渣。林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火。鬣狗怕火。
但他没有火。部落的火种还没取回来他身上只有一块石片。
等等。石片。
林晚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两块燧石——河滩上到处都是。他把两块燧石握在手里用力互相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火星！
细碎的火星从两块石头的撞击处迸出来落在枯树枝上闪了一下就灭了。但林晚看到了希望——燧石能打出火星，只要有引火物就能生火。
他从枯树上扯下一把干燥的树皮纤维揉成一团放在枯树枝堆上。然后继续敲燧石。
一下两下三下……第五下的时候，一颗火星落在了树皮纤维上烧出一个小黑点。林晚赶紧凑过去轻轻吹气。
小黑点慢慢扩大冒出一缕烟。然后"噗"的一声一团小小的火苗蹿了起来。
成了！
林晚赶紧把火苗移到枯树枝堆上干枯的树枝遇火即燃火势迅速扩大噼啪作响。
他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树枝举起来转向鬣狗。
鬣狗群停住了。
它们盯着那团跳动的火焰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领头的那只鬣狗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去。火的温度和光让它们恐惧——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林晚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一步。鬣狗群往后退了一步。他再走一步鬣狗群转身跑了几只土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丛里。
林晚松了口气手里的火把还在烧火星子噼啪乱溅。他低头看着那团火心跳得厉害。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生出火。
两个年轻族人看呆了。他们盯着林晚手里的火把又看看地上的火堆眼睛里满是敬畏。其中一个跪下来对着火堆磕了个头——在他看来林晚刚才的举动不是技术，是神迹。
林晚把火把插在地上让火堆继续烧。他知道这堆火不能灭。他要把它带回部落。
回到部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晚举着火把走在前面两个族人捧着还在燃烧的枯树枝跟在后面。部落里的人看到火先是惊恐地往后退，然后是好奇最后是狂喜。
大石跑过来围着火堆转了两圈伸手想去摸被烫了一下缩回来"嗬嗬"地笑。
那个最老的老人拄着棍子走过来在火堆前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坐下来把枯瘦的手伸向火光。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
林晚在火堆旁坐下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想：从今天起这个部落有火了。
而有火的人和没有火的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本章作者注：早期人类取火的方式主要有两种——钻木取火和燧石击火。燧石（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硬度高敲击时会产生碎屑碎屑在撞击瞬间因高温燃烧形成火星。配合干草、树皮纤维等引火物可以成功生火。能人是否已经能够主动取火尚无定论但到了直立人阶段（约150万年前）人类已经普遍，能够控制和使用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