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海生的审判,在三个月后。
法庭上,陶海生对21年前的故意杀人罪、四起故意杀人罪,全部认罪。他没有辩解,没有上诉,只是在最后陈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我杀了人,我认。但你们知道吗——我七十一岁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旁听席上,陶文远低着头,手一直在抖。
宣判那天,林见微没有去法庭。他在技术科,替宋怀瑾值班。
傍晚,宋怀瑾回来,把判决书放在他桌上:"死缓,限制减刑。21年旧案,4起新案,5条人命。"
"嗯。"林见微说。
"你怎么不去看宣判?"
"我不喜欢看那个。"林见微说,"我喜欢的,是解剖台上的那一刻——刀落下去,真相出来。法庭上的事,是你们刑警和法官的。"
"……行吧。"宋怀瑾说,"还有一件事——顾老师,今天递交了退休申请。"
林见微的手,停住了。
"退休?"
"他说,990314案破了,他21年的心事,了了。"宋怀瑾说,"他这辈子,该办的案子办完了,该等的真相等到了。他想退休了。"
林见微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师父要退休了。那个在朝阳渠边站了21年的人,那个教他"刀要快,话要慢"的人,那个说"自己身上要干净"的人——要退休了。
"他什么时候走?"
"这个月底。"宋怀瑾说,"他让我转告你——他的解剖器械,留给你。刀鞘是旧的,用了三十年,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