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海生的"家"，在城东货运站后面的老小区里，一套两居室。
门被撬开的时候，屋里很干净——窗帘拉着，家具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一盆假花。但林见微一进屋，就闻到了那股他熟悉的、压在消毒水底下的气味。
他径直走进卧室，掀开床垫。
床垫下，压着一叠照片——几十张女人的照片，各个年龄的，有的笑，有的面无表情。每张照片的背面，都写着日期和一个名字。
"这些，是他'收藏'的女人。"林见微说，"每一个，都曾经在他的'家'里，吃过他做的饭，躺过这张床。"
衣柜里，挂着一排女式衣物——不同尺码，不同年代，全是新的，标签都没摘。
"他每杀一个人，就买一套新衣服，挂在衣柜里。"林见微说，"像……集邮。"
搜查进行到深夜。最后，在床底的一个铁皮箱子里，找到了让所有人沉默的东西。
箱子里，是一张照片——泛黄的，黑白的。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圆脸，短发，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小燕，1999年。"
"陶小燕。"林见微拿着那张照片，手有点抖，"他……收藏了他杀的第一个人的照片。"
"他把她的照片，留了21年。"宋怀瑾说，"他杀了她，剥了她的脸，然后收藏了她的照片——他是恨她，还是……"
"都不是。"林见微说，"他收藏的，不是'小燕'，是他'第一次成功'的纪念品。他不是恨她，也不是爱她——他杀她，是为了证明，他能'处理'掉一个人，处理得天衣无缝。21年后，他又杀了四个人，证明他还能。"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宋队。"林见微说，"陶小燕的身份，确认了。990314案，可以正式宣布破案——死者陶小燕，死亡原因：颅脑损伤致死，系他杀；凶手：陶海生。"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陶小燕的骨灰，或者遗骸，我想请陶文远，把她带回去。她做了21年无名尸，该回家了。"
